平汉铁路在河北大地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灰线,从石家庄往北延伸到保定,两侧是收割完的麦田和偶尔冒出一两棵光秃秃杨树的村庄。
石云天蹲在一道土坎后面,望远镜贴着镜片,望着远处那座铁路桥。
桥不大,是一座单孔石桥,铁轨从桥面上经过,桥洞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桥头两侧各有一座砖砌的碉堡,机枪射孔朝着铁路的方向,像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林驰叶趴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把军刀,刀鞘搁在土坎上,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鬼子在哪?”他压低声音。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在数,碉堡的射孔有几个、探照灯架在哪个位置、桥头堆了多少沙袋、沙袋后面有没有人走动。
数完了,他把望远镜塞进怀里:“碉堡里有人,但不多,一个班顶天了,桥面上没有巡逻队,说明他们不觉得有人会来打这座桥。”
“那咱们怎么打?”
石云天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两个圈:“两座碉堡,左右各一个,中间隔着一座桥,互相掩护,打掉一个,另一个就会封死桥面。”
他指着左圈:“左边这个,我来打。”
又指着右圈:“右边那个,你和行阳、小栋去打,不用硬冲,从侧翼摸过去,用手榴弹从射孔塞进去就行。”
林驰叶站起来:“那什么时候动手?”
“天黑之后。”
天色终于暗下来了。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边缘一圈毛茸茸的光,像一盏被蒙了纱布的灯。
石云天带着林驰叶、赵行阳、孙小栋沿着河床摸到桥下。
河水已经干了大半,只剩浅浅一层水,踩下去能没过脚踝,凉得刺骨。
他们贴着桥墩摸到桥洞下,停下来,蹲在阴影里。
“左边我来,右边你们。”石云天压低声音,“等我那边枪响了,你们再动手,手榴弹从射孔塞进去,塞进去就退。”
林驰叶点了点头。
四个人分头散开。
石云天贴着左岸的河堤,踩着碎石和枯草,摸到了左侧碉堡的侧后方。
碉堡的射孔朝南,后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石云天蹲在铁门旁边的阴影里,没有急着进去。
他听了一会儿,里面有说话声,日语,一个人在说话,像是在念什么东西,偶尔停顿一下,翻一页纸。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铁门没有上锁,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往内开了一道缝。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一下。
石云天没有动。
过了几息,说话声继续响起,翻了一页纸,继续念。
石云天把门又推开一些,侧身闪了进去。
碉堡里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油灯,一个日本兵正坐在灯下读一本小册子,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枪靠在桌腿边。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枪。
他愣了一下,张嘴想喊,但他看见石云天的手抬了起来,手腕上绑着一把飞刀,刀尖正对着他的喉咙。
“别出声。”石云天的声音很轻。
那兵张着嘴,没敢动。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小册子,双手举过头顶。
石云天走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用腰间的绳子捆了手脚,把他放在墙角。
“桥上还有多少人?”
那个兵摇了摇头:“我……我是通信兵……不知道。”
石云天盯着他看了两秒:“值班的在哪儿?”
“隔壁……隔壁碉堡。”
石云天没再问,从他腰间摸出那支三八大盖,检查了一下弹匣。
九颗子弹,够用了。
他走出铁门,重新回到夜色里。
桥对面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紧接着第三声,像是有人在敲打什么厚实的东西。
石云天抬起头,看见右侧碉堡的射孔里冒出一股黑烟,火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林驰叶得手了。
石云天没有等,他沿着桥面往右侧跑,刚跑到桥中央,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右侧碉堡的人冲出来了。
穿军装的,穿便衣的,混在一起,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石云天蹲在铁轨边上,把三八大盖架在钢轨上,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人。
那人没有穿军装,穿着一件绸缎面的棉袍,跑得很快,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石云天看不清他的脸,但看得清他腰间别着的那把王八盒子,不是日军军官的标准配枪,是汉奸喜欢用的那种。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那人脚前的碎石上,溅起一串火星,那人猛地刹住脚,摔了一跤,爬起来又跑。
石云天没有开枪,他在等。
那人跑过桥面中段,跑进左侧碉堡方向的阴影里,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在那张脸上。
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突出,眼睛不大,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能看出来——那是一张石云天见过的脸,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抗战之铁血少英雄请大家收藏:(m.2yq.org)抗战之铁血少英雄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