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断线的珠子一样,滴答地碎了一地。
当年,爱慕葛涛,喜欢葛涛的女人里,艳子是最痴情的一个。
葛涛娶了艳子,也有这个原因,她傻乎乎的,什么都听葛涛的。
葛涛说什么,艳子就信什么,死心塌地跟着葛涛。
那么痴情的一个女人,这些年被葛涛伤透了心,真的看透了葛涛,转身就是仇人。
艳子知道老强和葛涛在争地盘,也知道老强对她好,有一半是要打击葛涛。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上了车,跟老强走了。
老强不背着葛涛,艳子也不背着葛涛。
艳子想让葛涛看看,你拿我这个豆包不当干粮,可有人拿我当宝贝。
艳子和老强大开大合,做得太明显,很快就传开了。
只是,谁也不敢告诉葛涛。
葛涛也不是傻子,艳子突然不给他打电话,不再掐着时间让他回家,他反倒回了趟家,却发现艳子不在。
两个孩子也没在家。
家里有个做饭收拾房间的钟点工,钟点工来上班,说艳子和孩子好几天没回来了。这一周收拾房间,鞋架的位置都没动。
当葛涛质问艳子,把艳子和老强在一起的照片摔在艳子脸上的时候,艳子一点不觉得难为情。
艳子把照片捡起来,两只眼睛挑衅地直视着葛涛,说:
“你和别的女人干这事,还少吗?能有好几本影集,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葛涛提出离婚,艳子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是,她再也不会像上次离婚那么蠢,这次,她要葛涛的半条命。
只是,艳子只是狠,她没有计谋。
千算万算,艳子没算到葛涛敢把公司都写到李宏伟的名下。
葛涛不怕李宏伟把他架空,却怕艳子分他一半财产。
一个兄弟,比她这个枕边人都亲密,这让艳子输得憋气。
这么多年,艳子没看透葛涛和李宏伟的关系,艳子只能说自己够蠢。
好在老强对她不错。婚礼定在中秋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婚之后,艳子再跟老强在一起,反倒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刺激。
当初她跟老强在一起,到底是为了气葛涛,还是为了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呢?
艳子也说不清楚。她心里莫名地难受。
看到谁,她都觉得别人抢了她的幸福。看到谁,她都觉得人家过得比自己好。
以前,艳子非常瞧不起静安,一个女人离了两次婚,还活得高高腰腰的,扬巴的。凭什么呀?就是装犊子!
现在,艳子竟然也是离过两次婚的女人。
艳子有楼房,有存款,有大儿子,有长胜,还有老强。
她衣食无忧,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心里没着没落的,好像失去了翅膀的鸟,在高空中突然坠了下来。可下面就是深渊。
这一天,她百无聊赖,到商场散散心,没想到遇到静安。
看到静安,以前她内心里充满了优越感,可这次看到静安,看到静安脸上的那种光彩,眼神里的那种光亮。
不知道为什么,艳子心里有种被静安打败了的感觉。
尤其坐在美甲摊旁边的椅子上,看到杂志上写着陈静安三个字,她的震动更大。
杂志上,铅字印下的“陈静安”三个字,好像三颗子弹,一颗一颗,都射进艳子的心脏。
陈静安什么时候,从灰扑扑的麻雀,抖落几下翅膀,就变成了金凤凰呢?
静安不是离婚了,不应该带着孩子以泪洗面,活得破烂不堪吗?
陈静安她怎么可以活得那么高兴,笑声那么响亮?
一个女人,自己养活孩子,咋还活得越来越有劲?凭什么呀?
艳子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等她回过神,已经坐在摊子前,美甲师在给她美甲……
她又想了什么?不记得了,浑浑噩噩地开车回家。
在十字路口,被前面的车子逼停,她才猛然醒悟,原来,她闯了红灯,差点出车祸。
她开着车子,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四处张望,才发现对面是葛涛的长胜集团。
长胜集团的门前,停着一辆吊车,有人站在吊车上,在长胜集团的楼顶忙碌着什么。
艳子不知道他们忙碌什么,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坐在车里,茫然地看着对面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抽没了两根烟,才明白对面在干什么。
有人把长胜两个大字,从楼顶摘了下去。
随后,又有人把另外两个大字安装在楼顶。
那是“昌盛”两个字。
吊车把“长胜”两个字运到地面,众人抬的时候,摔在地上。
吊车开走之后,两个保安过去,把那两个字拿走,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葛涛的昌盛集团,和艳子的长胜,再也没有瓜葛……
艳子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变成一个气球。
这气球慢慢地在空中飘,只要碰到一点东西,就会被戳破,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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