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去参加笔会的事,告诉了父母,告诉了二平和宝蓝。
晚上,宝蓝请二平和静安去染头发。
冬儿和喜乐在门外跟小白玩。
小白不喜欢喜乐,总是躲着他。
喜乐抓到小白,就用手死死地攥着小白的尾巴,小白回头要咬喜乐,喜乐就踢小白。
冬儿连忙把小白抱走,再也不让喜乐碰一下。
喜乐赖唧唧地跟在冬儿身后:“姐姐,我就摸一下,摸一下尾巴行不行。”
冬儿不让喜乐碰小白:“不行,你手太欠!”
喜乐坐在门口掉眼泪:“我不跟你好了,我要找我姐姐去。”
冬儿看喜乐可怜,就远远地站着,那也不让他碰小白。
小白也学尖了,眼角瞄着喜乐,喜乐一靠近,小白嗖地一下就跑远。
三个大人在理发店染发,宝蓝叮嘱静安:“给小白买个狗绳,出来遛狗要拴着狗绳,大街上车马多,碰伤了狗,你后悔都来不及,前几天我们家楼下一个狗,被摩托车轧折了腿,叫得那个惨——”
静安想着,走之前要给小白买个狗绳。
二平羡慕静安要坐飞机去西安。
二平说:“静安你可真幸运,要坐飞机了,我还一次飞机没坐过呢。”
宝蓝诧异地问:“二平,你没坐过飞机吗?那一阵子不是山南海北地开会,你不是说都是飞机来飞机去,都是住豪华酒店——”
二平呵呵地笑,笑的声音很响亮,但也空洞。
二平笑够了,才说:“我是故意跟你们那么说的。要是那么有钱,还说啥呀?都是坐绿皮车走的,住的普通宾馆,别提了,钱都败花出去。”
二平感慨地说:“那天我算计了一下,我这十多年挣的钱,要是没败花出去,都够养老的,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静安说:“还得脚踏实地干活,不能整那些虚的——”
二平打断静安的话:“你说得也不对,干那行的有发家致富的,只是我不幸运,我干的时候,上面收口了,我没挣到钱,自己的钱也都崴在里面,别提了,都是我点儿背!”
宝蓝的话却一针见血:“谁都有点背儿的时候,我点儿背的时候,半张脸都毁了,但我照样站起来。
“静安点儿背的时候,就是窝囊的小媳妇,咋伺候丈夫也不落好,天天被呲哒,被挑剔,被辱骂,甚至挨揍。可咋样,静安还不是从烂泥塘里走出来,把烂人也甩了。
“二平,你说你不幸运,你还有我不幸运吗?脸上人不人鬼不鬼,我照样活。静安差点被九光掐死,她照样挺直脊梁。
“你呢?你一次次地败花钱,你赖谁?一次出事,你赖运气不好,两次出事,你还赖怨气不好,你都出几次事了?还赖运气?
“你带着丽丽到处去开会,丽丽那么点,你又没看护好她,让她摊上各种祸事。
“后来你跟老罗瞎扯犊子,再后来你又耍大钱,你赖谁?不赖你自己赖谁?”
二平见宝蓝揭她伤疤,她开始还嘻嘻哈哈地笑。
见宝蓝越说越难听,二平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等理发小妹给三个人染好头发,又洗完头发,二平一言不发,扔下她那份染发的钱,拉起喜乐就走。
静安看着二平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宝蓝,咱俩说话是不是说重了?”
宝蓝生气地说:“我的话早就应该说重点,她没挣到钱,就说自己点背儿,不说是自己无能导致的。她要是不吸取教训,将来做买卖还得赔!”
静安说:“二平要开便利店,我看着应该能挣钱。”
宝蓝说:“啥都能挣钱,就看你怎么经营,要是三天两头关门,那啥生意赚钱呢?”
静安心里暗暗地祝福,二平这次开便利店能挣到钱,二平也就安稳下来。
静安去商场买了一个皮箱。冬儿喜欢粉色的皮箱,静安喜欢棕色的皮箱。
冬儿说:“妈,棕色的皮箱都是男人提着。”
静安笑了:“我一半是女人,一半是男人。”
说到这里,她想起王朔写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她给冬儿做慈母,同时也做严父。她可不真的一半是女人,一半是男人嘛!
要出门的前一天,静安才去服装城的一楼大厅,做了美甲。
指甲太长,打字不舒服。
做了美甲之后,静安的衣服不能洗了,袜子不能洗了,洗脸都怕美甲掉了。
回来的路上,她又拐到宠物店,给小白买了漂亮的狗绳,这回是冬儿自己挑的,粉色的狗绳。
晚上,母亲给静安打电话,让她带着冬儿去吃饭。
母亲一眼就看到静安做了美甲,拿眼睛横了静安一眼:“这嘚瑟的。”
冬儿怼姥姥:“嘚瑟啥呀?姥姥你不懂,这叫美。”
母亲被冬儿怼笑了。
母亲看静安整点啥新鲜的东西,都要打击一下。
但面对冬儿,一样的话,一样的事,如果是冬儿说的做的,母亲就变脸,好像变了个人。
这就是隔辈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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