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指尖轻叩腰侧玉佩,余光淡淡扫过叶子轩,面上依旧从容,唇角勾着讥诮:“殿下的诚意,便是带禁军围堵本宫?这般‘诚意’,本宫消受不起。”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温淡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不低,恰好压下殿内的凝滞:“大皇子息怒,长公主心直口快,并非有意轻慢。今日宫宴,女君虽未亲至,却也是宴请诸国贵客,若因婚事失了和气,反倒让旁人看了笑话,也辜负了女君的心意。”
祁玉缓步从侍从列中走出,依旧是那副温润恭谨的模样,垂着眸,双手交叠在腹前,站在花月身侧半步之距,既未越矩,又恰好将宇文恪的逼视隔挡几分。
他语气平和,字字句句都扣着“宫宴体统”,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宇文恪瞥他一眼,眉宇间满是不耐,却碍于身份不好对“温知予”这等文臣发作,只冷喝:“一介侍臣,也敢妄议国事?退下!”
祁玉微微躬身,却未后退,依旧温声道:“臣不敢妄议,只是念及诸国邦交,不忍见佳辰生变。
大皇子若真有求亲之心,不如待宫宴过后,再遣人登门详谈,既合礼数,也显诚意,岂不比此刻争执更妥?”
这番话既给了宇文恪台阶,又暗指他此刻发难失了体统,云铮坐在席间,捻珠的指尖微顿,佛珠转速慢了半拍,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淡淡颔首的同时,余光扫向寰宇,似是意有所指。
叶子轩接了花月的眼神,当即上前一步,痞气的笑里裹着凌冽锋芒,朗声道:“温先生说得在理,况且我女和国素来以女子为尊,朝堂宗室、家国基业,从无靠女子妥协换和平的道理。殿下既口口声声说有求亲诚意,那便该依我女和国的规矩——索性入赘公主府,以侍从之身留在此地先做考察,既全了你的心意,也显了你司幽国的诚意,岂不是两全?”
这话一出,殿内静得落针可闻,连跪伏的宫人都忍不住抬眼偷瞄,席间诸国贵客亦低声窃语,看向宇文恪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宇文恪的脸瞬间涨成铁青,狭长的丹凤眼瞪着叶子轩,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怒喝:“放肆!本皇子乃司幽国大皇子,金枝玉叶,岂有入赘他国的道理,更何况还是侍从?”
这简直就是侮辱,更何况还是一个声名狼藉未婚生子的仵作女。
叶子轩摊手,一脸漫不经心,语气却字字戳心:“哦?原来殿下的诚意,也只停在嘴头上。既不肯依我女和国的规矩,又要强逼我姐姐应亲,这哪里是求亲,分明是仗着国势逼婚!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司幽国仗势欺人,连求亲的体面都不懂。”
一句话直戳要害,宇文恪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竟无言以对。
寰宇眉峰拧得死紧,指节在袖中掐出白痕,暗恨叶子轩油盐不进,忙假意沉声呵斥:“景珩,休得胡言!大皇子远道而来,怎可这般无礼?”嘴上呵斥,眼底却递讯号给殿侧禁军,示意按兵不动,不欲此刻闹得太僵。
祁玉垂眸立在一旁,睫影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看似无意地垂手整理了一下袖摆,指腹轻蹭袖口暗纹——这是与追云约定的讯号,令其紧盯殿外禁军布防,同时调遣暗处人手,封住宇文恪的退路。
他余光扫过席间,见诸国贵客的议论已偏向己方,便轻抬眼帘,温声道:“大皇子莫气,储君也是心直口快。婚事本是两情相悦、两邦相合的美事,若强逼,反倒失了本意。不如依先前之议,宫宴过后再从长计议,既顾全了司幽国的颜面,也不违女和国的规矩。”
这番话看似和稀泥,实则借着舆论之势,将宇文恪架在“失仪无诚”的架子上,若再发难,便是不顾体统、仗势欺人;若应下,便是认了方才的理亏。
云铮见状,捻珠的动作恢复如常,淡淡开口:“温先生所言极是,宫宴佳辰,莫因琐事坏了和气。”一句话定了调,彻底压下了宇文恪的反扑之势。
宇文恪睇着席间交头接耳的纷纭议论,听着云铮掷地有声的表态,余光扫过祁玉温润眉目下那丝不容置喙的坚定,心知今日再难借题发难,只得将翻涌的戾气强压喉间。
他袖中五指紧攥,指节泛白如裂玉,终是从齿间挤出一声冷哼:“罢了。看在国师与温先生的面上,本皇子暂且不与你们计较,此事,终究还有转圜的余地。”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拍两掌。帘栊微动,一名身着素白大氅的女子缓步近前,乌发覆薄纱帷幔,风过处纱帘轻扬,堪堪露出发间银钗与一张娇媚容颜。那眼尾上挑的弧度、唇畔轻抿的模样,竟与花月有七八分相似。
席上骤静,杯盏相触的轻响戛然而止。
有人眸中骤凝露诧异,有人垂睫掩去眼底惊疑,云铮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祁玉端着茶盏的手指微顿,茶雾氤氲了他眼底的神色,辨不清喜怒。谁都认得,这失踪多日、杳无音信的人,正是月弥。
宇文恪抬指漫不经心一点女子,语气裹着刻意的炫耀与挑衅,字字清晰落进众人耳中:“忘了给诸位介绍,这是本皇子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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