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公在东北最正确的一次指挥,或许正是这一次。他将重兵集中于两地,坚守不出。倘若一直如此,东野确实难有突破之机,整个冬季攻势恐怕也将虎头蛇尾,无果而终。
然而彰武失守后,一纵、三纵、四纵直逼沈阳外围,持续展开扫荡作战,声势愈演愈烈。这般局面,终于让金陵方面颜面难堪。
就在这时,一纸电报彻底扭转了战局:“辞修,最佳防御实为进攻,岂可一味固守,挫我锐气?我军如今兵强马壮,甫经整编,新式武器齐备,正值士气高涨。应集结大兵团主动出击,赤匪必望风溃逃。《孙子兵法》有云:“紧随勿迫,累其气力,消其斗志,散而后擒,兵不血刃。”尔不可固步自封,失却斗志,当动则动,以彰我军威。”
顶头上司既已发话,辞公虽几度致电力辩,终究拗不过上意。不得已,他只得下令部队出击。
经历此前几次作战,辞公用兵已愈发谨慎。这一次,他不再玩弄花样,也未作试探性进攻,而是将三路大军一字排开,齐头并进,朝法库方向压去。
这一战术虽显稳妥,却令东野暗自振奋不已。只要敌军出城,便有机可乘。三路并进,各军之间隔着城池距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必然存在薄弱一环。
果然,左路这支孤军很快成为东野锁定的目标。新五军自新民单独出发,正是一个极好的围歼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野司当即决定以六纵、二纵、三纵、七纵执行围歼任务,同时以一纵、四纵、十纵在外围阻击援军。
说来也略带几分悲哀,这位新五军军长在抗战期间一直名声不显,直至民国三十年才升任旅长。如今随着局势变迁,竟也水涨船高地当上了军长。
他的战术素养平平,与许多快速晋升的将领一样,总觉得手握新式武器便底气十足。凭借机械化部队的速度优势,他并未与其他两路保持齐头并进,而是快速突进,一举拿下巨流河火车站。
此时的他踌躇满志,一心想以战功回应那些长期质疑他的声音。为抢头功,他在火车站卸下大量辎重,命令全军只携三日口粮、一个基数弹药,轻装疾进,直扑法库。
在公主屯,他率领的第53师、195师遭遇东野阻击部队。正面拦截他的,正是七纵一部。由于迷龙此前表现突出,纵队休整期间,邓老总特意安排他在全体大会上介绍防御经验。他所布置的防御阵法赢得众多指挥员的肯定,随后更经集体讨论修改,日趋完善。
如今陈军长所面对的,正是这套经过改良的新式防御体系。这让他大为头疼,仿佛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猛烈而精准的反击。
若不是麾下配有一些日式坦克,他恐怕早萌生退意。他也远不如廖将军那般敏锐,迟迟找不到防御体系的关键弱点,只会一味激励士兵冲锋,不时组织整营规模的突击。
就这样,他的部队在原地被死死拖住了整整三天。尽管有所推进,却始终无法撕开防线。陈军长浑然不觉,自己的部队竟在同一地点滞留如此之久,这本身就是战场大忌。
然而他已来不及调整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二纵、三纵、六纵相继抵达预定位置。各纵队完成集结,只等天明发起总攻。
累得几乎站不稳的迷龙,蜷在避炮坑道里打盹。直到团长猫着腰钻进坑道拍醒他,他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问:“又进攻了?这帮瘪犊子……等老子起来会会他们……”
“别紧张了!”团长一把将他拉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咱们的友军全到齐了,准备收网了!兄弟,咱们守住了!这仗成了!”
迷龙一个激灵,睡意全消。整整三天,他没合过一个整觉,人也熬得脱了形,可“总攻”二字像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他眼里几乎熄灭的火。
“太好了……”他啐了口沙土,咧嘴笑起来,那张满是尘土汗渍的脸骤然生动,“老子憋屈好几天了。这回非得从地底下钻出去,狠狠揍这群狗娘养的!”
说罢,他已大步流星跨出坑道,径直走向自己的机枪阵地。晨雾弥漫的阵地上,人影绰绰,一种蓄势待发的寂静正在蔓延。
“搬弹药!都麻利点儿!”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起来,一边检查枪械,“总攻一开始,所有马克沁都给老子打长点射!压住他们就冲锋!现在他们铺得开,正是分割包围的好机会!”
他转身扫视一个个抬起头望过来的战士,嗓音在破晓前的寒气中格外铿锵:“给老子记住了,抓住开局,吃掉一点是一点!这网收了,一条也别让跑掉!”
迷龙如今俨然成了全团最能鼓动士气的那一个。团长看在眼里,也有意栽培他,认定这是个值得打磨的料子。自己这个团过去一直是师里的预备队,不温不火,不上不下。
可自打迷龙来了,团里似乎就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头。打起仗来嗷嗷叫,从上到下都憋着一口气,屡次被派上硬仗,不仅顶住了,还常常打出亮眼的成绩。团长嘴上不说,心里却激动得很。
这一次,他索性放手让迷龙在前头张罗,自己只静静看着。他知道,只有让这样的火焰烧起来,整支部队才能在决战中爆发出该有的战力。
天一亮,总攻从四个方向同时发起。迷龙所在的这一路打得尤其凶猛。尽管已经苦苦守了三天,战士们个个疲惫不堪,但对手也一样是人困马乏。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就咬住了195师的一个主力团,像狼撕肉一般猛攻不放。
战至午后,新五军渐渐支撑不住,开始向后收缩,频频发电求援。其主力在公主屯一带仓促构成三角防御,企图固守待援。
此时若军长头脑清醒,本该果断集中兵力全力突围。可他却深信国军向来“守强攻弱”,凭着屯子里复杂的地形,足以抵御“赤匪”三五天。在他盘算中,只要援军一到,里应外合,甚至还能反手将对方吞掉。
抱有这种想法的国军将领不在少数,可结局往往并非所愿。说到底,在国军的作战体系里,“救援”二字,常常是一场拼运气、赌人品的冒险。押错了宝,便是全军覆没的最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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