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宁自顾游荡在山神庙前后,穿梭在人海当中,感受人烟喧闹,香火缭绕。
百姓贩卖兽皮有了钱,扩建山神庙,庙宇壮阔,气宇轩昂,各式各样的香炉、香不要命的摆、插,云雾缭绕,堪比仙境。
庙门上的门匾,山神庙三个字龙飞凤舞,大气磅礴。
供奉的牌位写着卫澍。
心是诚,可富丽堂皇的背后满是鲜血与怨念。
“瞧姑娘面生,随身跟着何家仆从,可是何家在镇外的亲眷?”
谢微宁身旁忽然走过来一个老人,笑吟吟看她。
“啊……”谢微宁回过神来,打量来人,怔怔点头。
老人拿过一小捆燃着的香递给谢微宁,“拜一拜,山神大人仁慈厚爱,无论姑娘身在何处都会庇护姑娘平安顺遂。”
“这是山神大人的名字?”
用手指不大礼貌,也怕亵渎卫澍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引起共愤,谢微宁接过香,轻指牌匾上的名字。
“对,这是大人的名讳。”
“他自己取的?”
驻守百里群山的神,私下学习人类的话语和文字,在百姓建造供奉自己的庙宇时,给自己取名?
不太可能。
因为万物孕育的神不能插手人类因果。
但不知为何,谢微宁总可觉得里面有卫澍的手笔。
“自然不是,当年建造山神庙出资最多的人家姓卫,大家便商量让山神大人随那户人家姓,至于字,当时想了很多,写好,摆在供奉台上,本意是让大家举手示意,票高的纸条便定为山神的字,不成想,还没开始投票,写着澍字的字条就被风吹到地上,大家都觉得是山神大人的示意,他喜欢澍字,便将他的名字定为卫澍,澍,时雨澍生万物,很适合山神大人。”
谢微宁含笑道,“原来如此。”
她就知道,这其中有这家伙的手笔。
他对这个名字甚是满意!
看到谢微宁笑,老人也跟着哈哈大笑,“姑娘听听就好,不必当真,这些都是先祖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故事,当中不知经过多少添枝加叶,当不了真,不过山神大人的名字确实叫卫澍,供奉的牌匾山神庙建造至今,几千年来从未更换。”
言此,谢微宁忽然好奇当年新门古镇的百姓建造山神庙的原因,好奇他们知不知道,万物孕育的神不会单独庇护人,或妖。
他们的供奉夹带私心,还是……
谢微宁小声试探,“我听坊间传闻万物孕育的神无需供奉,不参与因果,在此建山神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供奉山神,不会得到特殊庇护,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山中还是会死人。
被妖杀妖,发生雪崩,或是其他意外事故。
“是。”老人仍是笑眯眯,对着牌位虔诚三拜,“山神庇护众生,我们人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四舍五入山神也在庇护人类,山神庙建于几千年前,香火燃了几千年,其实大家都明白,山神大人不会踏足庙中,倾听祈愿,大家建造这座山神庙,也不是要求山神大人必须回馈信奉,只是大家对山神庇护天下的感激,让信仰的香火有处可存,快,快拜拜,香不能在手中拿那么久,拿在手中燃起的香火去供奉山神大人,沾染人的恶气,这是对山神大人的不敬,得插在香炉里,保持圣洁。”
老人急忙喊听得出神的谢微宁。
“啊……好。”
谢微宁双手捧着香,虔诚三拜,将香全部插入香炉当中。
她拜得利索,插得也利落。
没有给自己一点祈愿的时间。
老人看得瞠目结舌,犹豫半晌,问,“姑娘,不祈愿吗?所谓心诚则灵,兴许许了,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不用。”
谢微宁摆摆手,她心中的想的事,山神帮不了。
能帮的人,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消失半天的何夫人,总算风尘仆仆回来山神庙中。
此时祭祀已到尾声,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围着火堆闲聊,互相分享带上来的佳肴。
今夜,大家要在山神庙待一夜陪山神大人。
人杀妖,妖杀人,这样下去人妖关系只会愈演愈恶劣,且不会有真正的赢家。
她得想办法说服百姓放弃杀妖,贩卖妖皮。
至于妖,按照时间线,这个时间段已经接近青乡县百姓接纳第一只妖的范畴,虽不知具体哪一年祈福节,但妖会得人的信任,在人类的世界里他们的有一席之地。
可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她不能公然劝诫百姓,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祭祀夜,何家坐庄,说明何家在新门古镇的影响力很大。
从何家下手,先说服何夫人,再由点及面,让何家去说服其他家。
谢微宁越过一簇簇燃得旺盛的火堆,走到何慕青面前,“何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慕青怔愕,点头,摈退所有跟着的仆从,两人走出山神庙外,面对面站在无人的屋檐下,庙外风雪呼啸,将雪花吹到两人身上。
还未开始说话,身上已经落满雪花。
何慕青率先说话,“姑娘想同我说什么?”
这姑娘身上的气息与他人不一样,看他们的目光带着莫须有的怜悯与沮丧。
方才她与夏老爷子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看起来没什么特殊,却莫名让她想到才两岁的小儿子,何宇。
她一辈子,夫妻和睦,长辈安康,几个孩子开朗活泼,一家人吃喝不愁,她已经不奢望什么。
唯有忧心孩子们的未来。
倘若何宇真如这姑娘所说,育有两个女儿,最后一家人却家破人亡。
她想些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挽救孩子。
“何夫人,您有没有想过换一种营生?”
“什么?”
何慕青被谢微宁的话问得突然,一脸懵。
好端端,为何要换营生?
如今的营生,是家中唯一的来源。
换了,家中短时间内无营生,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么,后辈怎么办?
谢微宁接着说道,“贩卖兽皮是获利高,但杀生冤孽重,您这一辈得祖上荫泽,可以一生顺遂,因果报应牵连不到你们,但何夫人,您的下一代,下下一代得承受您这一代杀生的冤孽。”
? ?前两天家里出了事,实在抽不出时间更,抱歉,抱歉……祝大家元旦快乐,祝你我在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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