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喷雾和治疗枪。
然后，他抬手一划，科研服便敞开了。
紧接着是里面的衬衫。
“我也是病人。”他答她。
宁书音往被子里缩了缩：“如果是身体检查，之前不是已经做过了……”
想到他靠近时，低语着说出那些病态的话，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只是借用这里的无菌环境，处理一下伤口。”随着他话音落下，洛兰多处青紫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左肩处，有一个狰狞的伤痕，那是一道被划破后，又印上深深抓痕的伤。
是在升降机里，他强迫她留下的痕迹。伤口周围现在已经红肿起来。
洛兰面无表情，拿起消毒喷雾对着伤口喷洒。
刺痛让他皱眉。
随后，治疗枪的绿色光芒覆盖上了那里，开始重组皮肉组织。
病房里，两人的呼吸声分外明显。
“对不起，我先前误会你了。”洛兰突然开口。
“什么？”宁书音一愣，没反应过来。
高傲毒舌如洛兰，竟然会道歉？这件事超越了她的预判。
“上次在古雷衣帽间的那件事。”洛兰的视线盯着自己的伤口。
“小兰给你送药的时候，和你的家务机器人交互过。逻辑模块存在严重缺陷，比小兰还要智障的智障。”他给出了一个极其刻薄的评价。
病房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是小兰正好要飞过来，递送干净的衣物。
它的机身显示屏，瞬间刷出两条宽面条(╥_╥)。
但在洛兰冷淡一瞥下，它只能委委屈屈地闪烁了两下，把衣物放下。
宁书音原本紧绷的神经，被小兰这小插曲弄得松动了一瞬。
“你终于相信那个快递是寄错了的。”她无奈道。
“没办法，过去在有关你的事情上，我不太理性。比如从K99遗迹回来，我不顾一切拿着临时契约去找你，这不是我应该会做的事。”
她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我知道了。”
“宁书音。”他俯身过来靠近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极近。
“你变了。”
宁书音一愣：“？”
“从电梯出来后，你就有点不一样。”洛兰的眸子微微眯起，“你变得……有点胆小了。”
宁书音的心脏忽然跳快一拍。
洛兰竟然比她自己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不是面对危难时的胆小。暗球的弱点并不算百分百确定，但你依然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用命去豪赌。”
洛兰伸出手指，把她一缕贴在脸颊上的头发轻轻拈起，不紧不慢地为她捋到耳后。
这样，她的整张脸，便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你的谨慎，是面对我们的。”
不指名道姓，宁书音都知道他在指谁。
“现在的你，有点像一只失去了外壳的寄居蟹。给人的感觉是小心地探着爪子。”
宁书音被他双手撑在身侧，圈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洛兰继续逼近，“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还是怕我们？”
“没有怕什么。”宁书音的睫毛颤了颤。
她无法解释。难道告诉他，她怕他们清醒以后，发现以前的喜欢都是头脑发昏，是冲动，是虚假。
两人僵持着。
半晌，洛兰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了拒绝。
似乎他那严重的洁癖终于还是发作了——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衬衫，上面沾染的尘垢和血渍。
“不想说就算了。”他抓起小兰送来的干净衣服，大步走进病房附带的淋浴间。
——
那天，洛兰换完衣服就离开了病房，没再逼问她什么，只留下小兰供她差遣。
宁书音终于得以休憩。
一觉醒来，她没选择继续待在皇家医院，也没有选择回去云端公寓。
周执珩虽然要求她住，但没规定必须每天住。
她暂时不想面对这位财阀公子。她怕一不小心，又无故多出几亿债务。她甚至没有召唤夜魅飞行器，而是租了一辆普通的公共悬浮车。
车子停在地面住宅区一条小巷前。
辰光公寓。
这是她刚开启穿书之旅的地方。狭窄，老旧，隔音差。
验证生物信息后进门，屋里空荡荡的。
搬家去云端公寓时，这里的东西基本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张被布罩着的单人床，和一套折叠桌椅。
空前的安静。
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系统没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突然，光脑传来一记震动。
是她预设的自动通讯申请接通了。
宁书音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全息投影一弹出来，就传来了素芊芊：“书音！你没事吧，我刚看新闻说联盟遇到袭击。”
“我没事，芊芊你和奥尔马什么情况，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宁书音放柔了声音。
素芊芊一脸生无可恋：“我妈趁着度假把我的通讯器屏蔽了，硬给我拉了个郎配。我也是刚刚重新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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