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光束临身,凌云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那暗金色的球形空间,也不再是盘踞的龙骸与悬浮的碎片。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燃烧着血色与金色火焰的浩瀚战场!
天穹破碎,星辰如雨陨落。大地崩裂,岩浆与神血交织成河。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神魔的怒吼、兵刃的碰撞、以及法则崩断的哀鸣。
硝烟与血腥气充斥口鼻,浓烈到令人窒息。
而他,正站在一座巍峨如山、却已半塌的战争堡垒之巅。脚下是无数正在与潮水般涌来的“阴影”生物(形态与域外遗种相似,但更加狰狞、数量更多)殊死搏杀的神军将士。他们身着残破却依旧闪耀神光的甲胄,眼神坚定而决绝,即便断臂残躯,也咆哮着冲向敌人,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辉。
一股沉重到几乎压垮脊梁的责任感、一股沸腾到燃烧灵魂的战意、以及一股深藏于不屈之下的……悲怆,如同洪流般冲击着凌云的心神。
这不是幻境。
这是“炎”战神残留本源中,烙印最深的一段记忆与意志的显化!
“守住阵眼!为‘辰耀号’撤离争取时间!”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凌云身侧响起。
凌云(或者说,他此刻感知到的“视角”)侧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那人身披残破的暗金战甲,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头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赤红乱发。他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柄完整的、流淌着灼热神血的“戮神矛”!仅仅是一个背影,便散发出顶天立地、仿佛能独自撑起一片苍穹的恐怖气势!
“炎”!
此刻,他正抬头,望向天穹之外,那片正在被无尽“阴影”淹没、不断发生爆炸与火光(是星舰坠毁的光景)的虚空,眼中闪过痛惜、决然,以及一丝……对遥远故乡的眷恋。
“星澈……一定要……活下去……带着火种……”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却重若千钧。
下一刻,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堡垒上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士,最终,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凌云(这个外来意识)的“身上”。
“后来者,”炎的声音直接在凌云神魂中炸响,不再是记忆的回响,而是带着考验意味的质问,“告诉我!”
“若你是我,此刻,当如何抉择?!”
“是舍弃这座必破的堡垒,与残存的将士突围,保留有生力量,以待将来?”
“还是……死战于此,用最后的力量,为战友的撤离争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哪怕……玉石俱焚?!”
画面流转。
凌云“看”到,堡垒下方的神军防线正在被“阴影”潮水不断突破,每时每刻都有英勇的将士倒下、湮灭。更远处,那代表着文明火种与最后希望的“辰耀号”星舰,正在数位强大神将的拼死掩护下,拖着长长的黑烟,艰难地试图脱离战场,遁入一条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而天空之上,数道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存在(其中之一,隐约有着利爪的形态),正发出贪婪的嘶吼,不断轰击着星舰的护盾,同时分出更多力量,朝着这座堡垒碾压而来!
堡垒,已是孤岛,是吸引火力的靶子,也是……最后的屏障。
死守,几乎必死,且可能无法真正阻止星舰被追击。
撤离,或许能保存这部分精锐,但星舰失去掩护,很可能被追上,火种断绝。
两个选择,似乎都指向绝望。
但炎的本源考验,就是要在这绝望之中,拷问凌云的本心与抉择!
这不是简单的“是”或“否”,而是要代入炎的处境,感受他的责任、他的情感、他的信念,然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时间仿佛凝固,战场上的厮杀声、爆炸声、哀嚎声,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只有炎的凝视,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灼烧着凌云的灵魂。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并非逃避,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这个“角色”,沉入这片战场,感受着“炎”此刻的心境。
那是对战友袍泽的不舍与责任。
那是对文明火种延续的渴望与守护。
那是对“吞星者”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战意。
那是对自身“战神”之名的坚守与骄傲。
那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片刻后,凌云睁开眼。
他的眼神,不再是旁观者的冷静,而是染上了一丝与“炎”同源的、炽烈的战火与决然。
“若我是你……”
他开口,声音仿佛与战场上呼啸的罡风融为一体。
“我不会选‘死守’,也不会选‘撤离’。”
炎的意念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
凌云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我会……进攻!”
“用这座堡垒最后的力量,用我‘炎’的全部神魂与本源,凝聚成一击——不是防守,不是阻拦,而是……直指那几道追击星舰的‘阴影’中最强、最核心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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