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的秋阳烈烈,却暖不透青石板缝里积年的血锈。
萧绝携云芷登临城楼,俯瞰全城。屋舍参差,街巷如棋盘,更远处是连绵军帐与屯田。风过处,送来泥土与药草混杂的气息——那是生机,也是边塞独有的苍凉。
“王爷,”守将赵承恩抱拳上前,甲胄铿然,“城内已肃清三遍,然难民随商队涌入,难免混入细作。末将已加派巡防,凡无路引者,皆暂押营中核查。”
萧绝颔首:“辛苦赵将军。军屯进度如何?”
赵承恩面露难色:“开垦已毕,种子也分发下去。但……水土不服,新垦之地收成不足往年三成。更棘手的是,”他压低声音,“本地几个大族暗中收购屯田,转手租给边民,收五成租子。将士们敢怒不敢言。”
“哪几家?”
“以马氏为首,族老马元奎是前朝遗老,与周边部落联姻数代,根深蒂固。”赵承恩苦笑,“末将曾按律查办,第二日便有部落骑兵在城外游弋,似要生事。”
云芷静立一旁,目光掠过城下人群。
她看见欢迎的边民中,那几个苍狼面孔已悄然退至巷尾。其中一人似有所感,抬眼望来,与云芷视线一触即分。
那人左耳垂缺失半截——是刀伤旧痕。
“王妃?”萧绝察觉她神色有异。
“无妨。”云芷收回目光,心中记下那特征。
当夜,靖安王府别院灯火通明。
说是王府,实则比京中宅邸简朴许多,青砖灰瓦,庭中植着耐旱的胡杨。仆役多是老兵伤退,手脚利落,沉默寡言。
云芷安置好药箱,独坐灯下,取出那枚玉佩。
烛光映照下,玉质温润,背面刻痕如虫行蚁走。她以指尖轻抚,忽觉那些纹路并非杂乱——细看之下,竟似一幅微缩地图!
心脏怦然一跳。
她急取纸笔,将纹路小心拓印。线条渐显轮廓:群山环抱,中有河谷,一侧标注极小字迹,非篆非隶,倒像某种部族符号。
“在看什么?”萧绝推门而入,卸去披风。
云芷将拓纸递上:“这玉佩背面,是地图。”
萧绝凝目细观,神色渐肃:“此乃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毒瘴谷一带。”他指尖点在一处标记,“此地曾有古国遗迹,三十年前地动塌陷,已成绝地。你母亲怎会……”
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皆想起云芷母亲身份成谜。她嫁入云府前如凭空出现,病逝时只留此玉,别无遗物。
“明日我寻本地老人问问,”萧绝收起拓纸,“南疆与北境相隔万里,此玉却在此地生感应,其中必有牵连。”
正说着,墨影叩门急报:“王爷,城外三十里狼烟起!探马报,有小股苍狼骑兵袭扰屯田,烧了三处粮仓!”
萧绝霍然起身:“赵将军何在?”
“已点兵出城。”墨影顿了顿,“但马元奎之子马文忠率族兵拦在营门,言‘保境安民乃将士之责,族兵只守祖产’,拒不出战。”
“好一个‘守祖产’。”萧绝冷笑,“备马。”
“萧绝!”云芷起身。
他已至门边,回身望她,目光如剑出鞘:“我去去就回。你守好此城——若有人趁乱生事,无论何人,按军法论处。”
言罢,佩剑大步而出。
蹄声如雷,踏碎边城夜寂。
云芷独立庭中,仰头见烽火映红半壁天。风里传来焦糊味,夹杂着远方隐约的喊杀。她攥紧玉佩,那温热再度浮现,此次竟绵延不绝,似在指引方向。
“王妃,”老仆周伯佝偻而来,“院外有牧民求医,伤得重,守门军士不敢擅放……”
“带进来。”
来者是个少年,满面尘灰,左臂被狼咬得血肉模糊。然云芷察脉时,心中一凛——这伤口溃烂发黑,边缘呈蛛网状蔓延,非普通狼毒,倒像中了某种蛊虫!
“你在何处受的伤?”她边清创边问。
少年疼得呲牙:“北、北面野狼谷……拾柴时遇狼群……”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云芷不动声色,敷上解毒药粉。伤口黑血汩汩,竟有几条细如发丝的红虫蠕动而出!她以银针挑起细看,虫身半透,腹有金线——正是南疆独有的“血线蛊”!
北境何来南疆蛊虫?
“这虫……”少年惊恐欲缩手。
“别动。”云芷定神,将蛊虫收入瓷瓶,“你且歇着,明日再来换药。”
送走少年,她独对烛火,心乱如麻。
玉佩、南疆地图、北境出现的南疆蛊虫……碎片般的信息翻涌,却拼不出完整真相。母亲,您究竟是谁?留此玉,是为护我,还是……
更鼓声起,三更天了。
城门方向忽然传来喧哗,火把如龙。云芷登楼望去,见萧绝率军归来,马后缚着十余苍狼俘虏。然队伍中竟押着一人,锦衣华服,正是白日阻挠出战的马文忠!
赵承恩疾步上前禀报,萧绝听罢,面沉如水。
他抬头,与城楼上的云芷遥遥对视。
那一瞬,云芷看清他眼中寒芒——那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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