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琼花,开得正是时候。
素白花朵簇拥枝头,如云似雪,微风过处,落英缤纷。
皇后设宴于此,邀后宫妃嫔及部分宗室女眷赏花,名为同乐,实则为沈若雁这位新晋婉仪引见。
云芷到得早,陪皇后在亭中说话。
今日皇后穿了身绛紫宫装,戴赤金凤冠,威仪端方。
她望着满园琼花,忽然叹道:“芷儿,你看这花开得热闹,可再过几日,风雨一来,便零落成泥了。”
“母后何出此言?”云芷斟茶。
“本宫只是感慨。”
皇后接过茶盏,“宫中女子,便如这琼花,盛开时万人瞩目,凋零时无人问津。能善始善终者,寥寥无几。”
云芷默然。
她知皇后话中有话——自沈若雁入宫,皇帝已连续三日召她侍寝,恩宠之盛,近年罕见。宫中已有流言,说这位沈婉仪恐将一跃成为新宠,动摇后宫格局。
“母后不必忧心。”云芷轻声道,“陛下圣明,自有分寸。”
皇后苦笑,未再多言。
辰时三刻,妃嫔们陆续到场。
今日赴宴者二十余人,按位分高低依次入座。沈若雁位分不高,本应坐于末席,但皇后特意吩咐,在她身侧加设一席。
“婉仪初入宫,与本宫多亲近些。”皇后如是说。
沈若雁谢恩入座,今日她穿了身月白绣折枝梅的宫装,发间一支白玉梅花簪,素雅清丽。
入座后便为皇后布菜斟酒,举止恭顺,言语得体,引得几位老妃嫔频频点头。
宴至半酣,歌舞起。教坊司献上新编的《琼花赋》,舞姬们身着白裙,手持琼花枝,翩跹起舞,与园中真花相映成趣。
沈若雁看得专注,时而为皇后解说舞中意境,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
云芷冷眼旁观。
她注意到,沈若雁虽与皇后说话,余光却不时扫过席间众人——尤其在那几位与萧绝有旧的宗室女眷身上停留。
她在观察,在评估。
“这舞虽美,却少了些气魄。”
席间忽然有人开口,是安国公夫人,萧绝的姑母,“依老身看,不如边关将士的操练来得震撼。”
这话引得众人侧目。安国公夫人性子直爽,向来有话直说。
沈若雁眸光微闪,轻声接话:“夫人说的是。妾身虽久居江南,也听闻靖安王治军严明,边关将士骁勇善战,保我天宸安宁。只是……”
她顿了顿,似有些犹豫:“只是妾身近日听宫中有些议论,说靖安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恐非国家之福。妾身愚钝,不知此言真假?”
话音落,席间骤然一静。
这话问得刁钻。若附和,便是认同萧绝权高震主;若反驳,又似在掩饰。且由她这位新宠问出,更添几分深意。
安国公夫人脸色一沉:“婉仪这是何意?”
沈若雁慌忙起身,面露惶恐:“妾身失言,请夫人恕罪。妾身只是……只是担心陛下安危,担心朝局稳定。”
她说着,眼中竟泛起泪光,楚楚可怜。
皇后蹙眉,正要开口,云芷却已先一步起身。
“沈婉仪多虑了。”
她声音平和,却清晰传遍亭中,“靖安王镇守边关,出生入死,为的是保境安民。边关将士的粮饷、军械,皆由朝廷调度,何来‘手握重兵’之说?至于权倾朝野……”
她看向沈若雁,目光如炬:“婉仪久居江南,恐不知朝中规制。天宸军权,历来分属兵部与各镇将领,相互制衡。
靖安王虽功高,但一切行事皆遵圣意,循法度。婉仪若听闻不当言论,当禀报皇后娘娘彻查,而非在宴席之上,妄议朝政。”
这番话,既驳斥了流言,又点出沈若雁越矩,更将问题抛回给她。
沈若雁脸色微白,跪地请罪:“妾身知错,请皇后娘娘、王妃恕罪。”
皇后看了眼云芷,缓缓道:“婉仪初入宫,不知深浅,本宫这次便不计较。但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训,望你牢记。”
“妾身谨记。”
风波暂平,宴席继续。但气氛已不似先前融洽,众人各怀心思,言笑间多了几分谨慎。
云芷坐回席间,心中冷意更甚。
沈若雁方才那番话,绝非无心之失,而是刻意试探——试探众人对萧绝的态度,试探皇后与她的底线。
这女子,果真所图非小。
宴至尾声,妃嫔们陆续告退。
沈若雁陪皇后说了会儿话,也施礼离去。云芷本欲同行,却被皇后留下商议芷兰堂进贡药材之事。
待谈毕出亭,已是暮色初临。云芷行至琼花林边,忽见假山后人影一闪——是沈若雁。
她正与周美人低声交谈。
周美人是去年选秀入宫的女子,位分低微,性子怯懦,平日并不起眼。此刻她面色慌张,不住点头,手中紧紧攥着什么。
沈若雁将一枚纸条塞入她掌心,低声嘱咐几句,便转身离去。
周美人待她走远,才匆忙展开纸条,只看一眼,便脸色煞白,迅速将纸条凑到宫灯上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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