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玉儿细声应道。
“抬起头来。”
萧玉儿抬头，目光却不敢与管家对视，只盯着他衣襟。
管家打量她片刻，点点头：“进去吧。王府规矩多，仔细学着。内院不许擅入，外院洒扫自有分工，听管事安排便是。”
“奴婢明白。”
跨过门槛的刹那，萧玉儿浑身紧绷。
她终于进来了。
这座曾让她屈辱逃离的王府，如今她以另一种身份重回。而这一次，她要让这里染血。
宫女们被带到偏院安置。四人一间，萧玉儿的同屋是三个年纪相仿的宫女，皆是从各宫调拨来的，彼此不熟，倒也免了盘问。
放下行李后，管事便来分配活计。
萧玉儿被分到外院东侧洒扫，负责庭院落叶清理、石径积雪清扫。这位置离内院不远不近，既能观察内院动静，又不至引人怀疑。
她拿起扫帚，默默开始干活。
目光却不时瞟向内院方向。那里院门紧闭，偶有侍女进出，皆是步履匆匆。
云芷就在里面。
萧玉儿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低头扫雪。不能急，沈若雁说得对，若无十足把握，宁可等待。
她有一整日的时间观察。
哪个时辰有侍女送药膳，哪个时辰云芷会出内院散步，哪个时辰守卫换岗……这些细节，她都要摸清。
午时，侍女送饭到偏院。简单的两菜一汤，宫女们围坐而食。
萧玉儿默默吃饭，耳中却听着旁人闲聊。
“听说王妃近日都在内院，很少出来。”一个圆脸宫女小声道，“好像在整理什么医书药方。”
“边境在打仗，王爷在前线，王妃定是担心。”另一个接话。
“咱们王府的护卫可真严，我今早看见巡逻的侍卫，个个佩刀，眼神可吓人了……”
萧玉儿心中冷笑。
严？再严的防卫，也有漏洞。而她，最擅长的便是寻找漏洞。
午后，她继续洒扫。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落在肩头，很快融化成水渍。
内院门开了。
萧玉儿心头一跳，手中扫帚却未停，只用余光瞥去。
出来的不是云芷，而是她的贴身侍女翠儿。翠儿提着食盒，匆匆往厨房方向去——是去取药膳了。
萧玉儿记下时间。
约莫一刻钟后，翠儿提着另一个食盒返回，进了内院。
药膳已送到。
萧玉儿低下头，继续扫雪。袖中的瓷瓶，贴着肌肤，冰凉刺骨。
她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也许三日后，也许五日后。等翠儿松懈，等守卫换岗的间隙，等一个无人注意的瞬间。
她会像毒蛇一样潜入，将死亡悄无声息地，送入云芷口中。
雪越下越大。
萧玉儿站在庭院中，望着内院紧闭的门，唇角缓缓勾起。
云芷，你我的账，该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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