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最深处,终年不见日光。
云文渊关在这里已有月余。起初他还每日叫骂,摔碗砸盆,后来渐渐没了力气,便整日蜷在墙角,对着墙壁发呆。
狱卒送饭时,常能听见他喃喃自语,说些什么“我是被逼的”“都是萧景害我”之类的话。但无人理会,一个谋反从犯的疯话,谁会在意?
直到这日,刑部侍郎亲来提审。
云文渊被带到审讯室时,形容枯槁,囚衣污秽,头发乱如蓬草。可一见到主审官,他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扑通跪倒,连磕三个响头。
“大人!大人明鉴!我是冤枉的!我是被萧景胁迫的啊!”
刑部侍郎姓严,素以铁面着称。
他端坐案后,冷眼看着云文渊:“胁迫?据本官所知,你与萧景往来密切,多次为其传递消息,输送钱粮。这也是胁迫?”
“是!都是胁迫!”云文渊涕泪横流,“萧景抓了我小儿子,说若我不从,便杀他泄愤!大人,虎毒不食子,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严侍郎不为所动:“你小儿子如今何在?”
“在......在江南老家。”云文渊眼神闪烁,“萧景事败后,我便让人将他接回京城了。大人若不信,可传他来对质!”
“本官自会查证。”严侍郎翻开卷宗,“但据萧景部下供述,你并非被迫,而是主动投靠。你曾对萧景说:‘若能成事,愿为从龙之臣’。这话,可是你说的?”
云文渊脸色一白,随即急道:“那是、那是虚与委蛇!我若不这么说,萧景怎会信我?我是想取得他信任,好、好搜集证据,将来揭发他!”
“哦?”严侍郎挑眉,“那你搜集的证据呢?”
“被、被萧景发现了。”云文渊抹了把泪,“他疑心重,察觉我不对劲,便将我软禁起来。那些证据,也都搜走了。”
他越说越顺,竟编出一套完整说辞:如何被萧景威胁,如何假意投靠,如何暗中搜集罪证,又如何被发现软禁。细节翔实,感情充沛,若非早有证据,几乎要让人信了。
严侍郎静静听完,忽然问:“既如此,萧景事败被擒时,你为何不向朝廷说明?反而逃往边境,试图与残余势力汇合?”
云文渊噎住,半晌才道:“我、我是怕......怕朝廷不信我。我毕竟与萧景往来多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想、想先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
“再什么?”严侍郎声音陡然严厉,“再伺机而动?云文渊,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惊堂木一拍,震得云文渊浑身一抖。
“萧景部下供述,你曾多次献策,如何招兵买马,如何拉拢官员,如何囤积粮草。这些也是被迫?”严侍郎起身,走到他面前,“还有,你通过赵姓商人向萧景输送的钱粮,账册俱在,一笔笔清清楚楚。这又作何解释?”
云文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那、那些账册是伪造的!是有人要害我!”
“谁要害你?”
“是......是靖安王!”云文渊像抓到救命稻草,“他记恨我当年阻他娶云芷,所以故意陷害!那些账册,定是他伪造的!”
严侍郎气极反笑:“云文渊啊云文渊,你是真当朝廷是瞎子,还是当陛下是傻子?靖安王若要害你,何须伪造账册?单凭你与萧景往来这一条,就够你死十次!”
云文渊瘫软在地,知道这谎是圆不过去了。
可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他一生兢兢业业,为云家,为自己,好不容易攀上萧景这棵大树,眼看就要飞黄腾达,怎么转眼就成了阶下囚?
“大人......”他爬到严侍郎脚边,抱住他的腿,“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我罪不至死啊!我只是、只是被萧景蒙蔽了,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求陛下开恩!”
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很快见了血。
严侍郎抽回腿,冷冷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来人,押回去。”
狱卒上前,将哭嚎的云文渊拖走。审讯室里重归寂静,只余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严侍郎回到案后,提笔写审结文书。写到一半,忽然停笔,对身旁书记官道:“你觉不觉得,云文渊方才那些说辞,虽漏洞百出,却像有人教过?”
书记官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太顺了。”严侍郎沉吟,“一个关押月余的人,精神几近崩溃,却能编出如此完整的故事,连细节都说得有模有样。这不正常。”
“或许......是他早就想好的托词?”
“或许。”严侍郎放下笔,“又或许,真有人教他这么说。只是教他的人,没想到他这般蠢笨,连圆谎都圆不好。”
他看向天牢深处,目光深沉。
云文渊背后,会不会还有别人?这个别人教他编造“被胁迫”的证据,是想救他,还是想利用他牵扯出什么人?
严侍郎思忖片刻,在文书最后加了一句:“犯官云文渊供述前后矛盾,疑有隐情。然谋反大罪,证据确凿,不容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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