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大朝会。
天未亮,百官已候在乾清门外。雪后初晴,寒气逼人,众人呵出的白雾连成一片,在晨曦中缓缓升腾。今日朝会非同寻常——靖安王萧绝八百里加急奏本到京,直呈御前。
辰时正,钟鼓齐鸣,宫门洞开。
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班。皇帝高坐龙椅,面色沉肃。待三呼万岁毕,太监总管李德全尖声宣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兵部尚书出列:“臣有本奏。三日前,靖安王府遭北漠死士夜袭,意图盗取京畿兵符。幸赖王府守卫拼死抵御,未使奸谋得逞。此事暴露出京城防卫疏漏,臣请加强京畿戒备,彻查北漠细作。”
话音落地,朝堂哗然。
北漠死士潜入京城,直取亲王府邸——这无异于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天宸脸上。
皇帝脸色更沉:“详细道来。”
兵部尚书将墨影呈报的经过细细说了,隐去内奸、缺指等细节,只强调北漠狼卫之猖獗、王府守卫之忠勇。
说完,他话锋一转:“陛下,靖安王远在云州,王府防卫已显不足。而京畿兵权分散,五城兵马司、禁军、巡防营各不相属,遇急难以及时呼应。臣以为,当整合京畿兵权,设统一指挥,以固根本。”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分成两派。
以瑞王为首的一派当即反对:“尚书大人此言差矣。京畿兵权分散,正是祖制,以防权臣坐大。靖安王府遇袭,当加强王府护卫,岂能因此变革祖制?”
“瑞王殿下,”兵部尚书沉声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北漠死士能潜入京城,说明防线已有漏洞。若不大刀阔斧整顿,今日是靖安王府,明日就可能是皇宫大内!”
“危言耸听!”瑞王身后一位御史出列,“京城防卫森严,此次不过是偶发事件。若因此集权,恐生后患。靖安王已掌北境兵权,若再掌京畿,权势过重,非国家之福!”
这话说得露骨,直指萧绝。
两派争执不下,朝堂如沸水翻滚。
皇帝始终沉默,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一直未开口的云芷出列了。
她今日着王妃朝服,端庄肃穆,站在文官队列末尾——本无资格参与朝政,但皇帝特许她列席,以彰其防疫之功。
“陛下,臣妇有言。”
殿中一静。所有人都看向她。
皇帝颔首:“讲。”
云芷缓步走到殿中,先向皇帝行礼,然后转向众臣:“诸位大人争论京畿兵权该不该集,集于谁手。但臣妇以为,当务之急不是争权,而是固防。”
她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北漠死士能潜入王府,说明京城确有漏洞。这漏洞不补,今日兵符险失,明日就可能危及陛下安危。诸位在此争论祖制、权衡利弊时,可曾想过,若昨夜死士目标不是兵符,而是皇宫呢?”
这话如冷水泼下,众人皆是一凛。
云芷继续道:“靖安王远在云州,为国戍边。他的王府遭袭,兵符险失,这不是他一人之事,是天宸之辱。今日不整顿京畿防务,他日在边境浴血的将士,如何安心?他们的家人住在京城,连安全都无法保障,谁还愿为国效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瑞王:“至于集权之虑……陛下圣明,自有决断。但臣妇以为,非常之时,当以社稷为重。京畿安危,关乎国本,不容有失。”
说完,她退回原位,不再多言。
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靖安王妃所言,不无道理。京畿防卫,确需加强。”
他顿了顿,看向萧绝空着的席位:“靖安王忠心为国,朕深知。但京畿兵权……牵涉甚广。”
这时,一直沉默的宰相出列:“陛下,老臣有一折中之策。”
“讲。”
“京畿兵权不必尽归一人,但可设‘京畿防卫使’一职,统辖五城兵马司、巡防营,专司京城治安、防务。此职由陛下亲信担任,直接听命于陛下,既保安全,又不违祖制。”
皇帝沉吟:“谁可任此职?”
宰相垂首:“此乃陛下圣裁,老臣不敢妄议。”
皇帝目光扫过众臣,最后落在云芷身上:“靖安王妃,依你看呢?”
云芷心头一震。
皇帝这是将难题抛给了她。若她举荐萧绝的人,有营私之嫌;若举荐他人,又可能将京畿兵权送入对手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臣妇见识浅薄,不敢妄议人选。但臣妇以为,京畿防卫使,首要忠君爱国,次要有治军之能。且……最好与各方皆无瓜葛,方能公正行事。”
这话说得巧妙,既未举荐具体人选,又划出了标准。
皇帝听罢,微微颔首:“朕知道了。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退朝——”李德全高唱。
百官行礼告退。
云芷走出乾清殿时,瑞王从后追上:“四弟妹留步。”
她停下脚步,转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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