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是在第五日午后,被“请”到吏治整顿司的。
请他的方式很客气,两个年轻属官持萧绝手令,到兵部衙门恭请,说是有些关于互市账目的事需请教。同僚们面面相觑,赵恒自己倒是镇定,整理官袍,坦然随行。
整顿司的正堂里,萧绝端坐主位,左右站着墨影和两名文书。案上堆着账册,一本摊开着,墨迹未干。
“赵大人请坐。”萧绝摆手。
赵恒行礼落座,神色自若:“不知殿下召下官前来,有何指教?”
萧绝将摊开的账册推过去:“这是互市开通以来,兵部经手的铁器交易明细。赵大人主管此务,可还记得这笔?”他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
赵恒凑近细看,眉头微皱:“这是……去年腊月,调拨给北漠商队的三十口铁锅。有何问题?”
“数量对得上,价格也对得上。”萧绝淡淡道,“但交割地点,写的是‘白马驿市集’。而本王查到,这批铁锅实际交割,是在云州城外的野狼坡。”
赵恒脸色微变:“这……许是文书差错。交割事宜由下官属吏经办,下官未必事事亲历。”
“属吏?”萧绝抬眼,“哪个属吏?”
“是……是主事刘安。”
“刘安三日前暴病身亡,赵大人不知道吗?”
赵恒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
他当然知道。刘安死得蹊跷,七窍流血,仵作说是中毒,但查不出毒源。此事被兵部压下,未敢声张。
“本王查过刘安的家。”萧绝继续道,“他家境贫寒,老母卧病,妻子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但在他死后,家中突然多出二百两银子,说是远房亲戚所赠。”
赵恒额头冒出冷汗。
“还有,”萧绝又翻开一本账册,“这是兵部兵器库的出库记录。去年十月至今,共调拨弓弩三百把,长矛五百杆,盾牌两百面——都是作为‘互市展示品’,借给北漠商队‘观摩’。但借期三个月已过,未见归还。”
他抬眼,目光如刀:“赵大人,这些兵器,现在何处?”
赵恒霍然起身:“殿下!下官冤枉!这些……这些都是按规程办理,有文书为证!至于兵器未归,许是北漠商队拖延,下官已多次催讨……”
“催讨文书呢?”
“这……”赵恒语塞。
“是没有,还是不敢有?”萧绝缓缓起身,“赵恒,你掌管互市事务以来,与北漠往来密切。去年腊月,你纳了一房小妾,是北漠商贾所赠。今年正月,你在城西置了一处宅院,价值三千两——以你的俸禄,不吃不喝十年也买不起。”
他每说一句,赵恒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面无人色。
“殿下……殿下明鉴……”他噗通跪下,“下官……下官是一时糊涂……”
“糊涂到把天宸兵器送给北漠?”萧绝声音骤冷,“糊涂到为北漠探子提供便利?赵恒,你可知这是通敌之罪?”
通敌二字,如惊雷炸响。
赵恒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墨影上前,将他架起。萧绝走到他面前,俯身低声道:“你若想活命,就老实交代。谁指使你?那些兵器送到了谁手里?北漠许诺了你什么?”
赵恒嘴唇哆嗦,眼中满是恐惧。
良久,他才颤声道:“是……是北漠大王子的人找上我。他们说……只要我在互市中行些方便,就许我黄金万两,事成之后,助我离开天宸,去北漠享福……”
“怎么联系?”
“每次都是他们派人来,在城西‘春风楼’雅间留信。我按信上说的办,事后去老地方取酬金。”
“老地方在哪?”
“土……土地庙后巷,第三棵槐树下的石缝里。”
萧绝直起身,对墨影道:“带他下去,录口供,画押。然后……先关起来。”
“是。”
赵恒被拖下去时,已瘫软如泥。
萧绝独坐堂中,看着案上账册,神色凝重。
赵恒只是小角色,但他背后的线,却牵出了北漠大王子。这说明,北漠内乱后,大王子急于巩固权力,甚至不惜冒险在天宸安插棋子。
而这些棋子,不止赵恒一个。
“王爷,”墨影回来禀报,“赵恒招了,还供出两个同伙——一个是户部郎中,一个是禁军副统领。都已派人去拿。”
“禁军副统领?”萧绝眼神一凛。
禁军护卫皇城,若副统领是北漠棋子,那皇宫……
他立刻起身:“备马,入宫!”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当萧绝赶到皇宫时,那名禁军副统领已在家中“自尽”——同样是中毒,七窍流血,死状与刘安一模一样。
户部郎中也失踪了,家中空无一人,像是仓促逃离。
线索,又断了。
但这一次,萧绝没有停下。
他以整顿吏治司的名义,发布通缉令,全国缉拿户部郎中。同时,对禁军进行了一次彻底清查,撤换可疑人员,提拔可靠将领。
动作之大,震动朝野。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终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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