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从门内涌出，将两人的身影吞入其中。张逸群在光芒中踏出第一步时，脚下的触感让他微微顿了一下——
从灰白色的石板，变成了某种更硬更凉的材质，像是踩在整块打磨过的玉石上。
光芒在他们身后缓缓收敛，塔门在他们完全进入之后无声合拢，门缝闭合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四周陷入一种沉静到近乎凝固的寂静中。
张逸群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动。混沌之气无声铺展开去，感知着这座塔内部的构造。
第一层大厅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约莫二十丈见方，穹顶高约十丈，四壁的材质与外面看到的暗金色塔身一致。
每一面墙壁上都有细密的纹路，从墙角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在穹顶正中央的一枚石珠上。
那些纹路在张逸群和沈渡云进入之后，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从墙角流向穹顶，像是被激活的能量正在寻找出口，在穹顶汇聚成一片缓慢流转的光幕。
大厅内没有窗户，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的亮度却恰到好处，像是墙壁本身在自行发光。
大厅中央有一座石台，比前面石殿里的石台更大更沉。
石台上放着一只半开的玉匣，玉匣的盖子斜斜翘起，露出一角深灰色的织物。
张逸群走到石台前，混沌之气确认了石台周围没有任何陷阱或阵法残留，伸手掀开玉匣盖子。
玉匣内部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质地厚重，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的。
长袍的领口内侧，缝着一小块暗金色的织物，上面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两个字——“玄古”。
长袍旁边还放着一枚玉简，玉简表面刻着一行小字：“玄古殿主旧物，非持珠持刀者不可启。”
张逸群伸手拿起那件长袍。它比他预想的轻得多，入手几乎没有分量，但布料有一种特殊的质感，像是能吸收外来的仙元力。
他展开长袍披在身上，长袍自然贴合他的身量，不需要调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长袍内侧贴近皮肤的地方，有一层极薄的光膜，在贴合之后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穿戴者的身份，然后光膜暗了下去，长袍下摆，垂落到膝盖以下的位置，贴合得恰到好处。
沈渡云站在旁边。看着张逸群穿上那件长袍，确认了对方面色如常，没有异样之后，开口道：“衣袍里封了阵法？”
“封了。”张逸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法衣衣袍下摆，那层极细的纹路，正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的血液正在沿着血管流动。
顿了顿，张逸群又道:“但不是攻击性的阵法，更像是一层防护——能挡仙元力冲击的那种。”
沈渡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的目光在石台周围扫了一圈，确认了没有其他东西之后退后半步。
张逸群穿上长袍之后，混沌之气再次铺展开去，这一次他感知到石台侧面还有一样东西——
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石球，表面光滑如镜，球体内部封着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光芒静止不动，像是被凝固在球心。
张逸群的混沌之气，触到石球表面的瞬间，石球内部，那团暗金色光芒，忽然波动了一下，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球体内部传来。
这个传过来的声音，像是经过了漫长的压缩，和沉淀之后，已经变得沙哑而遥远。
只听见那空灵的声音说道:“能走到这里，说明你身上至少带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从湖心取的珠，一样是从石殿取的刀。三样都齐了，才有资格听我说接下来的话。”
张逸群停住了手，没有急着触碰石球。他站在石台前。等着那道声音继续说下去。
石球内部的光芒再次波动了一下，声音继续道：“玄古殿主陨落之前，把这座塔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藏东西，是为了等人。等一个能同时拿到珠、刀、袍三样齐全的人。”
“等到了之后呢？”张逸群开口问了一句。
“塔顶还有一扇门。”那道声音回答，语气平直而毫无起伏，像是早就被设定好的，“你穿上了袍子，就拿到了打开那扇门的资格。
门后面是什么，殿主没有告诉我。他只说了——‘穿袍者到顶，便知。’”
声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彻底消散了，石球内部那团暗金色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下去，恢复到静止状态，像是一段被播放完毕的留声记录。
张逸群收回手站在石台前，抬头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道盘旋向上的楼梯——
楼梯的每一级台阶，都铺着和地面相同的暗灰色玉石，台阶表面没有灰尘，边缘棱角分明，像是定期被清理过。
沈渡云也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了那楼梯一眼，问道：“张兄弟，我们要上去？”
“嗯，来都来了，必须上去啊。”张逸群迈步走向楼梯，朗声大笑，“哈，哈，哈，袍子都穿在我身上了，不上去看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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