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道开始萌芽。
道与运结合,这片土地开始发生变化。
最先感知到变化的,是萧凛。
他站在军营里,看着那些刚刚训练完的士兵,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些士兵的眼睛比昨天亮了,脊背比昨天直了,连握枪的手都比昨天稳了。
不是训练的效果,一夜之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走出军营,抬头看向天空。那条金龙不见了,但它把整个盛国的气运激活了,而这些气运,正在反哺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他试着运转在逍遥宗学过的功法,发现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不是他的修为涨了,是这片天地变了。
空气中多了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不是灵气,不是魔气,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那股力量很沉,很稳,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又像是从每一颗人心里生出来的。
他伸出手,试着去触碰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在他掌心盘旋了一瞬,然后像一条小鱼一样溜走了。
萧凛转身走向盛京城。他要去东宫,去找叶冰裳,如果有什么东西变了,叶冰裳一定是最先知道的那个。
东宫里,叶冰裳已经忙了整整一夜。
穗安合道金龙之后,整个盛国的气运都在重新洗牌。那些原本被勋贵世家垄断的气运,随着隐田的清查和土地的分配,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向百姓。
可这个过程不是自动的,需要有人去梳理、去引导、去把它落到该落的地方。
叶冰裳面前摊着盛国全境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州、每一个县、每一个村镇的人口、田亩、税收、赋役。
她手中握着一支笔,正在舆图上画着什么。萧凛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头都没抬。“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萧凛走过去,低头看向舆图。
舆图上,叶冰裳用朱笔标注了许多他看不懂的符号,那些符号有的像山,有的像水,有的像城池,有的像麦穗。可它们不是画上去的,是从舆图里面长出来的。
那些朱红色的线条在舆图上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什么?”萧凛问。
“气运。”叶冰裳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殿下合道金龙之后,盛国的气运被激活了。这些气运不是平均分布的,有山的地方气运就厚,有水的地方气运就长,有人的地方气运就活。
我画了一整夜,把盛国全境的气运分布摸清楚了。”
萧凛看着那些流动的线条,“你在画龙脉?”
叶冰裳摇摇头:“不是龙脉。龙脉是风水师的东西,太虚,这是实打实的气运流向。
哪里的百姓心最齐,哪里的气运就最旺;哪里的官员最清廉,哪里的气运就最稳;哪里的土地最肥沃,哪里的气运就最厚。
气运不是天生的,是人挣来的。”
她指着舆图上最亮的那一处。
“你看,盛京的气运最旺,不是因为它是一国之都,是因为这里的百姓心最齐。
他们经历过宫变、经历过清查隐田、经历过初凰那一爪,他们知道这天下是他们自己的,所以他们愿意拼。
心齐了,气就聚了。
气聚了,运就来了。”
萧凛沉默了片刻。“那其他地方呢?”
叶冰裳的手指移到舆图的南境。“南境的气运最弱。不是因为土地不好,是因为那里的百姓心不齐。
他们刚被纳入盛国版图,还没把自己当成盛国人。他们觉得换了皇帝跟自己没关系,觉得谁当皇帝都得种地交税。
没有归属感,就没有气运。”
她又指向北疆。“北疆的气运不稳。那里常年受游牧民族侵扰,百姓朝不保夕,今天还在地里干活,明天就可能被掳走。没有安全感,气运就聚不起来。”
萧凛看着舆图上那些或明或暗的气运分布,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劲儿。
“我们得做点什么。”
叶冰裳点点头。“殿下走之前,留了几句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萧凛。
“气运之道,在人心。人心聚,则气运生。气运生,则国运昌。国运昌,则万民安。万民安,则天下定。天下定,则人道立。人道立,则神魔退。”
萧凛把那张纸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
“神魔退。”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叶冰裳看着他,眼里有光。
“殿下要做的,从来不是一统天下。她要做的,是让神魔从人族的世界里,永远地退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盛国的变化,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最先感受到气运之力的,是那些最普通的百姓。
一个老农在田里干活,干到汗流浃背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脊梁骨往上蹿,一直蹿到头顶。
那股暖流不热,也不冷,就是暖洋洋的,像冬天里喝了一碗热粥。
他觉得浑身有劲,抡起锄头又干了两个时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个人翻了三亩地。
他蹲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翻好的地,觉得不可思议。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有这么能干过。
不止是他,学堂里的孩子们背书比以前快了,练字的字比以前好了,连跑步都比以前快了。
……
不是他们突然变能干了,是气运在滋养他们。盛国的气运越旺,百姓的力气就越大,精神就越好,做事的效率就越高。反过来,百姓越努力,盛国的气运就越旺。
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只属于人族的正向循环。
萧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明白了一件事,气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人挣来的。
种地挣气运,织布挣气运,读书挣气运,练武挣气运。
每一个努力的凡人,都在为这个国家的气运添砖加瓦。而气运又会反哺他们,让他们更强壮、更聪明、更有力量。
这不是修仙,这是修人。
把人修好了,气运就来了。
气运来了,国就强了。
国强了,神魔就退散了。
他开始琢磨,怎么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这个循环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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