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望着跪在灯影里、哭得不能自已的少女,沉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
心姨把一族存亡的千钧重担,压在一个尚带稚气的肩头,实在……太沉了。
“我清楚鲁智大人的脾性,娘亲这法子,注定行不通。但求您让我在这儿坐一宿吧,明早我亲自向娘亲说清楚。”
鲁智轻轻一叹,掀被下榻,缓步踱到心晴身侧,挨着她坐下。
他凝望着少女哭得通红的眼、微颤的睫毛,还有那沾着泪珠的鼻尖,唇角微扬:“我打小在玉阳古郡一个边陲小城长大,七岁那年,就撞上了这辈子第一个死敌——那人抬手就能碾碎我整个家族。”
“那时我俩之间,差的不是境界,是云泥之分。他是满郡争颂的天骄,而我,不过是个连族谱都快被人翻烂的末流子弟。”
心晴止住抽噎,睁着泛红的眼睛,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笑容清朗的青年。
她实在难以相信,连萨博、白芷那等跺一跺脚便震裂天地的绝顶人物,都对他另眼相看的男子,竟也背负过这般沉重的过往。
“后来的事,倒也干脆——我咬牙藏锋,苦修、闯关、搏命,最后亲手斩了他。”
鲁智抬手,温厚的手掌轻轻抚过少女发顶,声音低沉却笃定:“你九尾一族处境艰难,我懂。可这世上,真能护住所爱之人的,从来只有自己攥紧的拳头。”
“你比当年的我强太多——这般年纪,已是主宰境初期,在我家乡,那是百年不出的妖孽之资。信自己,终有一日,九尾族的名字,会重新响彻兽界山河。”
他顿了顿,目光温润地落在心晴脸上,又添一句:
“到那时回望今夜,你会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不必再提的小插曲。当然……若真有那天,可别记恨我——我可不想招惹一头炸毛的九尾狐。”
话音落处,他眸光微漾,唇边浮起一抹暖意融融的笑意……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空气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无声却分明。
心晴忽地噗嗤一笑,鼻尖微耸,眼睛亮得像星子,仰头轻问:“鲁智大人,您真觉得……我能行?”
“当然。”他笑得坦荡,“你骨子里就有那股劲儿。”
“谢谢您,鲁智大人,我明白了。”
她朝他俏皮一眨,嘴角弯起:“难怪芷汐姐姐眼光那么高,也独独瞧中了您。”
“咳……我和她,只是旧识。”鲁智耳根微热,略显窘迫。
心晴望着他微红的耳尖,忽然身子前倾,纤细双臂轻轻环住他腰际,额头抵着他肩头,声音轻却有力:
“您说得对——想让九尾族重振旗鼓,靠的不是跪求,而是我们自己的脊梁。”
鲁智一愣,刚启唇,怀中那抹温软已悄然退开。少女站起身,冲他俏皮一眨:“鲁智大人,早些歇息,心晴告退啦。”
话音未散,人已翩然出门,只余一缕清幽暗香,在夜色里轻轻浮动。
鲁智望着门扉合拢的方向,心头微动——那背影,确乎不一样了。
原先眼底那点犹疑与怯懦,此刻如晨雾遇阳,消得干干净净。
他愿视她为友,力所能及,必援一手。
可终究不愿她倚赖自己太久。正如他所言:真正的转机,永远攥在自己掌心。
夜色笼罩的九尾寨,少女足尖点地,疾奔如风,气喘未定便撞进祠堂大门。
烛火摇曳中,心姨与几位族老早已静候多时。
“心晴?”心姨抬眸,略带讶异。
几位长辈彼此交换一眼,俱未开口——她们心里透亮,今夜,本就是她该来的时候。
此事,早就在她们预料之中,神色虽淡,心底却如潮涌浪翻,百味杂陈。
“娘,”心晴立在堂中,声音清越,“您这法子,对鲁智大人,从一开始就没用。”
心姨眸光一黯,缓缓摇头,仰起脸,语声轻得像叹息:“这就是我九尾族的命么……”
“我要进祖灵圣殿!”
少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满堂骤然一寂,心姨与几位族老齐齐一震,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心晴的目光如钉子般扎在心姨脸上,声音清亮却沉甸甸的:“祖灵圣殿只剩最后一次开启机会——那是九尾族最后的火种,可若再一味缩着头过日子,我们只会一寸寸烂在泥里。”
“娘,与其日日提心吊胆,活得像只受惊的雀儿,不如豁出去赌一把。倘若终究翻不了身,那便是天意断我族血脉——”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薄雾,却硬是挺直脊背:“那就干脆利落散了这族号,让九尾二字,干干净净地从世上抹去。至少……不丢先祖的脸。”
祠堂霎时落针可闻。心姨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连指尖都在发颤;身后几位长老喉头滚动,眼眶泛红,似被什么重锤狠狠砸中。
“族长……”
良久,一名妇人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心晴说得对!就剩这一回了,难道真要跪着等别人施舍活路?不如拼个痛快!”
“若先祖英灵尚在,兴许真能托起我族再登高台;若真败了——这口苟延残喘的气,吸着反倒硌得慌。”
其余人没说话,可胸膛起伏渐重,眸子里分明有暗火噼啪窜起,烧穿了多年积压的灰烬。
心姨终于撑不住,肩膀剧烈抖动起来,哭声哽在喉咙里:“我知道……我知道大家苦透了。可我只想护住你们啊!我们一族流的血、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所以,就让我们搏这一次。”心晴膝行上前,轻轻挨着心姨坐下,小手裹住她冰凉的手,笑得像初春枝头第一朵花。
心姨望着女儿,泪水决堤:“你会死的……千百年来,踏进圣殿的族人,没一个活着出来。那里不是祭坛,是坟场。”
心晴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总好过哪天被那位大人随手抓走,锁进金笼当摆设,或者充作炉鼎养蛊吧?”
心姨怔住——眼前这孩子,眉宇间竟比自己更硬、更烫、更不容退让。她心底最后一道堤坝,轰然崩塌。
她抬手抚上心晴柔顺的青丝,深深吸气,咬牙吐出四个字:“开——祖灵圣殿!”
心晴嘴角倏地扬起,眼睛亮得惊人:“谢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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