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冰晶纹里的金色微粒,想起了盲杖晶石上闪现的同源神纹碎片。
爹爹……
这和你的沉睡,有关系吗?
还是说,和那个被你一同拖入沉眠的……理性之主,有关?
“有什么共同点吗?这些患者?”我问。
老金摇头:“正在查,还没发现明显的。年龄、性别、职业、过往经历……看起来都没什么规律。硬要说的话……好像都算是各自社区里,情绪比较稳定、甚至有点……‘淡泊’的那类人?但不是冷漠,就是平时不太容易大喜大悲。”
情绪稳定的人,先失去了表达情绪的能力?
这听起来像个悖论,又像某种残酷的筛选。
“我知道了,金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沉声道,“继续留意,有任何新发现,特别是关于患者发病前接触过什么异常的东西,或者去过哪里,立刻告诉我。小心点,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老金点点头,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尚未完全收起的显微观察镜和低温盒,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丫头,你跟你爹一样,专往最麻烦的事情里钻。自己……多小心。”
他转身,熟练地打开暗门,胖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
暗门重新关闭,实验室里恢复了寂静。
但我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了。
冰晶纹里的金色微粒,疑似与终焉神纹同源的碎片,还有老金带来的、关于“情感失语症”的诡异消息……
这些散落的碎片,背后是否藏着同一幅狰狞的图景?
我走回工作台,目光落在低温盒上。
常规观察和能量感知,看来不够了。
我需要更直接的……“实验”。
犹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我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有几个叠放的笼子。里面养着几只用于测试草药安全性的实验鼠。我挑出一只看起来最健康、最活跃的。
对不起。
我在心里默念。
但如果不弄清楚,可能会有更多人,像那位老妇人一样痛苦,或者像“情感失语症”患者一样,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我用特制的工具,从低温盒的样本上,极其小心地刮取下比灰尘还要细微的一丁点、附着着冰晶纹(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金色微粒)的组织碎屑。然后将这一点点致命的“种子”,混入清水,用滴管喂给了那只实验鼠。
接下来的时间,我守在笼子边,仔细观察。
起初,小鼠并无异样,依旧在笼子里窸窣活动。
大约半小时后,它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原本灵活抖动的胡须,偶尔会僵直一下。
一小时后,小鼠蜷缩到了角落,身体微微颤抖。我戴上防护手套,小心地将它取出,放在观察台上。在它细小的爪子和耳朵边缘,我看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白色纹路,正在皮肤下隐隐浮现!
移植成功了。冻伤的特性,在这只健康的小鼠体内,也开始显现。
我立刻用盲杖晶石靠近。晶石再次泛起了那微弱的、带有神纹碎片幻影的浅金色光晕,比之前接触人体样本时更清晰一点。
而那些在小鼠体内新生、极其微弱的冰晶纹深处,在显微观察镜下,我也看到了——更加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金色光点!
果然……金色微粒是关键。它们是冰晶网络生长的“核心”或“源头”。
但它们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携带疑似终焉神纹的同源力量?
我盯着观察台上瑟瑟发抖的小鼠,盯着它身上那正在缓慢但顽强蔓延的白色纹路,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再仅仅是“情绪冻伤”这种旧伤复发了。
这更像是一种……“感染”。一种基于某种更高层次规则力量的、针对生命体情绪维度的……侵蚀。
爹爹……
我转身,从架子上取下那本最旧、封面磨损最严重、爹爹亲笔书写的实验笔记。翻到中间偏后,字迹开始变得有些潦草、断续的几页。那大概是他自我封印前后,状态很不稳定时记录的东西。里面充满了矛盾的公式、未完成的推论、以及大量意义不明的符号涂鸦。
其中一页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反复写着一句话的片段:
“……逆流…情绪…归寂…钥匙…错了?还是…必须?”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思索。
我指尖抚过那些冰冷的字迹,仿佛能触摸到当年他写下这些时,内心的挣扎与混乱。
实验室里,只有小鼠偶尔发出的细微颤抖声,以及仪器低沉的运行嗡鸣。
我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笔记封皮上。
“爹爹……”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几乎微不可闻。
“如果是你……”
“如果你还醒着……”
“面对这些藏在冰晶里的‘种子’,面对这些不会哭也不会笑的人……”
“你会怎么做?”
笔记沉默。
只有胸口的金属糖果,隔着衣服,传来一丝恒定不变的、微弱的温热。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一个,沉睡中无意识的、遥远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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