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他心里,依然残留着对爹爹的敬畏,或者是对我这个倔强丫头的无奈怜悯。
患者代号“七号”,是“新希望收容所”里那位中年妇女。她的病情恶化得很快,陈所长最初含糊其辞的“稳定”早已荡然无存。冰晶纹在她皮肤下蔓延的速度加剧,眼神的空洞中开始掺杂进一种细微的、持续的痛苦痉挛。收容所的化学镇静剂效果越来越差,她偶尔会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正在冻结的石头。陈所长对此束手无策,转院申请恰好给了她一个甩掉烫手山芋的台阶。
深夜,一辆没有标识的封闭式运输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黎明墙,驶向废墟深处。我坐在车厢里,对面是固定在担架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的“七号”。车厢内壁做了简单的隔音和能量屏蔽处理,只有一盏黯淡的应急灯提供照明。车轮碾过崎岖路面的颠簸,也无法让她有丝毫反应,她像一具正在缓慢失去温度的蜡像。
安全屋的暗门再次打开,这一次,我带入的不只是样本,还有一个活生生的、濒临崩溃的人。
将她小心地转移到爹爹留下的那张坚固金属实验台上,调整好束缚带——不是为了禁锢,而是为了防止她在无意识中挣扎掉落。接上简易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微弱而紊乱。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实验室最深处,那个我一直没有轻易触碰的区域。
那里立着一个约一人高的装置,外形粗犷,由多种不同年代、不同材质的零件粗暴地拼凑焊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早已干涸的、成分不明的暗色污渍。但它的核心部分——一个由某种半透明黑色晶体雕琢成的、内部布满复杂光路的半球体穹顶,以及连接其下的精密机械臂和探针阵列——却散发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冰冷的精密感。
爹爹称之为“神性剥离仪”。
根据他笔记里零星的、晦涩的描述,这似乎是他当年进行自我封印、剥离和封存自身终焉神性时,辅助使用的关键设备之一。原理不明,能量来源不明,操作逻辑也充满了非理性的跳跃。我只在笔记的图示里见过它完整的样子,现实中,它一直像个沉默的墓碑,矗立在这间安全屋的角落,散发着“危险勿近”的气息。
但现在,我需要它。
如果冰晶纹的源头,那些金色微粒,真的与更高层次的力量有关,甚至可能沾染了“神性”的残留,那么常规的医学手段将毫无意义。这台能剥离神性的仪器,或许是唯一的探查,甚至……解决途径。
我按照笔记中某页潦草的启动步骤,清除了装置表面的积尘,找到几个隐蔽的能量接口,接上安全屋备用的、勉强能驱动的旧能源电池组。手指拂过控制面板上几个磨损严重的按键,触感冰凉。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声响起,装置内部传来齿轮咬合、能量流动的沉闷声响。半球体穹顶内部的黑色晶体,从最深处,一点点亮起了幽蓝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光路。光芒流淌,逐渐填满那些复杂的纹路,将整个穹顶映照得如同一个微缩的、冰冷的星空。
仪器启动了。比我想象的顺利,也比我预料的更……令人不安。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旧金属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勾起灵魂深处某种战栗的“高位格”威压残余。
我将“七号”的头颅小心地固定在穹顶下方的定位槽中,调整探针阵列的角度,让几个最纤细的、顶端闪烁着微光的探针对准了她的太阳穴、眉心等关键位置。探针没有直接刺入皮肤,而是悬浮在极近的距离,依靠能量场进行耦合。
控制面板上,一块小小的、布满雪花噪点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并非解剖图像,而是一种更加抽象、基于能量层面反馈的立体构图。线条和色块不断流动、重组,试图勾勒出“七号”大脑内部的能量状态。
我屏住呼吸,缓慢地推动一个拉杆,提升扫描的深度和精度。
屏幕上的噪点逐渐减少,图像开始清晰。
大脑皮层的轮廓显现出来,然后是深层结构。代表基础生命活动的能量流是暗淡的绿色,如同即将枯竭的溪流。而代表情绪活动的区域——尤其是杏仁核、前额叶皮层等关键部位——本应是活跃的、变幻不定的暖色调,此刻却呈现出大片大片死寂的灰蓝色,像被冰封的湖面。
而在那片灰蓝色的中心,在杏仁核的精确位置……
我看到了。
一颗微小到几乎难以辨识,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刺目金光的……结晶体。
它大概只有几微米大小,形态并不规则,表面有着复杂的、非自然的棱面。它静静地镶嵌在神经组织的深处,像一颗致命的弹片,又像一颗……寄生于此的种子。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这颗金色结晶中,延伸出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活物,深深地扎入周围健康的情绪神经元中,缓慢地、持续地……汲取着什么。每一点汲取,都让那一小片神经组织的能量光泽黯淡一分,灰蓝色的“冰封”区域便随之扩大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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