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我。”
老金率先踏出舱门,他的身影在暴风雪中几乎瞬间被模糊成一道暗影。我深吸一口气——虽然这口气经过过滤、加温,早已失去原初的味道——握紧手中的盲杖,跟着迈入那片苍茫的白。
盲杖尖端没入雪中,发出轻微的“嗤”声。
这里是旧科研区边缘,理性之主时代留下的残骸。据说两个世纪前,人类最后一次试图用纯粹的科学解释并掌控一切,从基因编码到气候规律,从情绪波动到命运轨迹。他们在这里建造了庞大的研究综合体,坚信理性之光终将驱散所有神秘与混沌。
然后,大寂静来了。
如今,这些曾经象征人类智慧巅峰的建筑群,不过是冰雪覆盖下的扭曲骨架。金属框架从雪中刺出,像巨兽的肋骨;破碎的观察窗后是永恒的黑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凝视着我们。
“按地图,主入口应该在前方三百米处。”老金的声音夹杂着风雪的嘶吼,“但能见度太低,我们需要——”
他话没说完。
因为我的盲杖突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不是被雪绊到。是它自己,从我的手中轻轻扭转方向,杖尖指向左前方那片尤其浓密的雪幕,仿佛那里有磁石在吸引它。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杖身传入我的掌心,很轻,却清晰得不容忽视——就像心跳。
“……金叔。”我低声说。
老金已经停下脚步。即使隔着风雪,我也能感觉到他转过了身:“你的杖?”
“它在指方向。”我顿了顿,补充道,“不是风。”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记录。方位偏离预定路线约四十五度。你感觉是什么?”
我闭上眼睛——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在面罩后毫无意义,但它能帮助我集中注意力。情尘,那些漂浮在万物之间、记录着情感痕迹的微光粒子,在这个被理性之主彻底“清洁”过的地方本应稀薄如雾。但此刻,盲杖所指的方向,空气中有某种东西在流动。
不是情感。不是记忆。
更像是一种……回响。
“沧溟神力。”我低声说,“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像钟声停止后,空气还在振动。”
老金没再说话。我听见他调整了探测仪的频率,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一只困惑的昆虫。几秒钟后,他说:“我的仪器显示那个方向只有岩石和冰。无生命迹象,无能量波动,无热源。”
“但我的杖——”
“跟着你的杖走,小禧。”
这句话很轻,却让我心头一震。老金向来信奉数据,信赖那些能够量化、重复验证的读数。此刻他却选择相信一根会自己转动的盲杖,和一个十七岁女孩的“感觉”。
我们改变了方向。
雪更深了。每一步,腿都要从及膝的积雪中艰难拔出,再重新陷进去。风像是有实体,不断推搡着我们的身体,想让我们摔倒、迷失、被永远埋葬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呼吸、脚步、以及盲杖尖端持续传来的那股微弱牵引。
走了大概半小时——也可能是四十分钟,在暴风雪中,感官会欺骗你——老金突然停下。
“脚印。”他说。
我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即使看不见,也伸出手去。指尖触到雪面的凹陷,很新鲜,边缘尚未被风雪完全抹平。我用手掌丈量,心脏猛地一跳。
“尺码很小。”我说,“像……孩子的足迹。”
“但步距。”老金的声音里有某种紧绷的东西,“每一步跨度超过一米五。没有任何孩子——没有任何人类——能以这样的步距在深雪中行走。”
我顺着足迹的方向摸索。确实,每一个脚印之间隔着惊人的距离,而且落地极深,仿佛行走者体重异常,或是背负着重物。更诡异的是,脚印的排列近乎完美的直线,没有任何犹豫、徘徊的痕迹,就像知道确切的目的地,正毫不动摇地向那里前进。
“它去哪儿了?”我问。
老金顺着脚印往前看——然后我听到他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前面是断崖。”他说,“垂直落差超过两百米。脚印……一直延伸到崖边,然后消失了。”
没有折返。没有滑坠的痕迹。就像是走到崖边,然后纵身跃下——或者,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接走了它。
“探测仪还是没反应?”我问。
“没有。这片区域在机械感知里是‘空’的。”老金顿了顿,“但你的杖?”
我举起盲杖。杖尖依旧稳稳地指着脚印消失的断崖方向,那股牵引力甚至比刚才更强了一些。我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烫,不是防护服的问题,是杖身内部某种古老的共鸣正在被激活。
“它在催我们过去。”我轻声说。
老金沉默了很长时间。风雪在我们周围咆哮,像无数白色的幽灵在盘旋。
“……我们不能下断崖。”他终于说,“装备不够,天气太恶劣。先找地方扎营,等暴风雪过去。”
他没有说“回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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