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声音的缺席。绝对的寂静,仿佛时间本身被掐住了喉咙。
然后是光的爆发。精炼器炸开了,但不是爆炸——是解离。金属、玻璃、管道、仪表,所有的一切在瞬间分解成基础粒子,混合在金色的情绪洪流中向外膨胀。
我悬浮在薄膜里,看着毁灭在咫尺之外发生。墙壁像沙子一样消散,地板一层层揭开,天花板化为上升的尘埃云。薄膜外是狂暴的能量乱流,薄膜内是诡异的平静。我能看见自己的呼吸在面前的屏障上凝成白雾,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闷响。
薄膜带着我向上弹射,穿透正在瓦解的楼层。我穿过书房——书页在空中燃烧,文字化作火星。穿过宴会厅——水晶吊灯碎裂成千万颗倒飞的雨滴。穿过卧室——丝绸帷幔像水母一样在冲击波中飘荡。
然后我到了空中,在薄膜的保护下继续上升,俯瞰正在崩塌的城主府。
半座建筑已经不见了,剩下的部分像被巨兽咬了一口,断口处流淌着熔化的金属和依然在沸腾的金色流体。烟尘滚滚上升,但在那之下——
地下还有楼层。
更深的三层,我之前完全没探测到。屏蔽场随着建筑结构的破坏而失效,现在它们暴露出来:金属墙壁、排列整齐的玻璃舱室、穿梭的人影。
人影在跑动。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动作训练有素。他们从侧面的应急通道撤离,抬着箱子,拖着设备。不是城主府的守卫,不是任何我见过的编制。
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一眼。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浓烟,我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我。但他停顿了一瞬,然后更快地跑向下一个出口。
薄膜开始闪烁。
保护力场在衰减。糖纸的碎片边缘泛起焦黄,像被时间烧过的书页。下降开始了,一开始很慢,然后加速。
我撞穿了半堵还在站立的外墙,在瓦砾堆上弹跳了两次,最后撞进一堆倒塌的家具里。冲击力像一只巨手攥住了我的胸腔。
左臂先着地。我清楚地听到了那声“咔嚓”,清脆得可怕,像折断一根干树枝。然后是肋部的剧痛,每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擦肺叶。
薄膜彻底消散了。糖纸的碎片飘落在我周围,变成了普通的、焦糊的纸片。我捡起最近的一片,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为什么之前没出现?
在巷道被围堵时没有。在从三楼跳下逃生时没有。在差点掉进熔炼池时没有。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我咳了一声,嘴里有铁锈味。视线有点模糊,我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周围,想找个支撑点爬起来。
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金属片。一块装饰华丽的胸章,边缘在烟尘中依然反光。我把它捡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
徽章的图案是一只眼睛,瞳孔位置镶嵌着微型芯片,周围环绕着橄榄枝与齿轮。
遗产委员会高级成员徽章。
委员会的人怎么会死在城主府的私人精炼室里?而且从尸体位置看——我回想爆炸前的最后一瞥——他当时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精炼器。不像是在监督操作,更像是在……进行操作。
城主只是傀儡?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顺着脊椎往下滑。
狂欢城主,那个肥胖、奢侈、喜怒无常的统治者,在公开场合永远戴着黄金面具的家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享乐王子”理念的疯狂追随者,把整座城变成了他的游乐场。
但如果他背后有人呢?
如果那些奢侈的庆典、过量的情绪消费、对共鸣尘的迷恋,都是被精心设计的呢?
我试图站起来,肋部的剧痛让我又跌坐回去。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我咬着牙用右手和牙齿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做了个简陋的固定。每一动都疼得眼前发白。
瓦砾堆另一边传来声音。
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不止一个人,步伐平稳,不慌不忙。
我屏住呼吸,慢慢蜷缩进家具残骸形成的阴影里。右手摸向腰间——小刀还在。只有小刀。
“辐射读数下降,情绪污染浓度依然处于红色警戒。”一个女声,平静,专业,像在朗读实验室报告。
“回收队就位了吗?”
“已在三号出口待命。但主样本恐怕已经污染了。”
“可惜。第七十三号情绪农场的数据本可以突破阈值。”
他们走近了。我透过木板缝隙看见白色——不是守卫的制服白,是更冷的、实验室袍子的白。
为首的是个女人,高挑,瘦削,白色大褂在废墟的风中微微飘动。她手里拿着一个仪器,屏幕上的波纹图在跳动,颜色从蓝到红渐变。
“恐慌指数还在上升。”她说,声音里有一丝满意的味道,“全城范围,平均浓度百分之四十二,局部热点达到百分之七十。很好的养料。”
她身边的男人——同样白袍,更年轻些——在平板设备上记录着:“要启动吸收程序吗?”
“再等等。让恐慌再发酵一会儿。恐惧转化为绝望的过程会产生最浓郁的情绪沉淀物。”女人停下脚步,她站的位置离我藏身处不到五米,“不过在那之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请大家收藏:(m.2yq.org)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