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躲藏的方向。
“我们得先处理一下捣乱者。”
没有犹豫。我从阴影里冲出来,不是向她,而是向侧面的断墙缺口。右腿发力,跃起,落地时翻滚,肋部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但我没停。
“麻醉弹。”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破空声。我侧身,某种针状物擦过耳边,钉进身后的木板,针尾还在高频震动。
第二发。这次击中了我的右肩。不是疼痛,是瞬间的麻木,像整条胳膊被浸入冰水。
我拔掉针剂,继续跑。前方是建筑彻底垮塌形成的斜坡,通向下面的街道。如果我能到人群里——
“情绪场干扰。”女人说。
她手中仪器的波纹图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不是物理的,是直接作用在意识上。
回忆涌上来。不是我的回忆。
是碎片的、混乱的、属于别人的痛苦。
——母亲抱着生病的孩子在医疗站外排队,队伍一动不动。
——工人看着工资单上被扣除的“庆典税”数字,拳头攥紧又松开。
——老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听着远处广场传来的欢庆音乐。
绝望。细密的、日常的、渗透进生活每一个缝隙的绝望。
我的脚步慢了。呼吸变得困难,不是因为肋骨,是因为这些不属于我的重量压在了胸口。
“看到了吗?”女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不紧不慢地走着,“这才是真实。狂欢之下,永远是等量的绝望。我们只是……让这个过程更高效一些。”
我转身,背靠着一根倾斜的柱子,右手握紧小刀。左臂垂在身侧,已经失去知觉。右肩也开始麻木。
女人停在我面前三米处。她的白大褂一尘不染,与周围的废墟形成怪异的对比。年轻助手站在她侧后方,手里的平板还在记录数据。
“小禧小姐,对吧?”女人歪了歪头,“档案记录:前档案馆管理员,沧溟的学徒,目前因涉嫌盗窃禁术文献被通缉。擅长情绪考古学和低技术阶法术。”
她知道我的名字。
“你破坏了我们重要的情绪农场。”她继续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研究员面对实验意外时的审慎,“城主府的这套精炼系统,是我们监测全城情绪波动的关键节点之一。而现在……”
她举起手中的仪器。屏幕上的波纹图正在形成一种规律的波动,像心跳,又像潮汐。
“现在全城的恐慌情绪因为这场爆炸达到了峰值。看,多么美丽的波形。混乱、无序,但又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我们可以直接从空气中收割,效率比通过共鸣尘间接提炼高百分之三百。”
我咽下嘴里的血腥味:“你们……遗产委员会……”
“遗产委员会首席情绪工程师——琳娜。”她微微点头示意,“是的,你捡到的徽章属于我的前任助手。他太迷恋自己收集的情绪样本了,非要亲自体验‘百分之九十七纯度狂喜’是什么感觉。”她耸耸肩,“实验事故。我们会追授他荣誉。”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打碎了一个烧杯。
“狂欢城主知道吗?”我咬着牙问,“他知道自己只是你们的一个……养殖场管理员吗?”
琳娜笑了。那是真正愉悦的笑。
“哦,他当然知道。而且还很享受。我们提供技术、设备和‘情绪优化方案’,他享受无限制的权力和永不枯竭的快乐供应。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我握刀的手紧了紧,但麻木感已经蔓延到手腕。
“不过你,小禧小姐,你是个意外变量。”琳娜的眼神变得专注,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培养皿,“你的情绪签名很特别。高度抗同步性,甚至在接触高纯度狂喜结晶时还能保持部分自主。这让我们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回答。我在想怎么逃走,怎么活下去,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告诉谁?雪月城已经陷落了。档案馆被封了。沧溟失踪了。
我是最后一个还在追查的人。
而我要死在这里了,死在废墟里,死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疯子面前。
“不说也没关系。”琳娜抬起仪器,对准我,“我们可以直接读取。可能会有点……碎片化,但足以分析出抗同步性的源头。”
仪器发出高频嗡鸣。压力再次增强,那些不属于我的绝望记忆更清晰了,混合着爆炸带来的恐慌,混合着我自己的疼痛和无力——
然后,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不是来自外界。来自记忆深处。
一个被封锁的片段,在此刻,在情绪场的剧烈波动中,松动了。
---
记忆碎片检索……校准中……
场景:理性圣殿,情绪供应部门主管办公室
时间:纪元转换前期,具体日期已模糊
人物:沧溟(时任圣殿特使),享乐王子(时任部门主管)
---
办公室是纯白色的,白得刺眼。墙壁、地板、家具,甚至窗外的光线都被过滤成单一的冷白。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瓶鲜花是彩色——鲜艳到不真实的三色堇,像滴在雪地里的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请大家收藏:(m.2yq.org)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