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线持续的时间:十四天。
另一个文件:22号。曲线持续时间:九天。
又一个:35号。持续时间:二十一天,是所有曲线中最长的一条,波峰也最高,最后跌落时几乎垂直。
每条曲线下方都有一行冰冷的备注:
“神性排斥反应超过阈值。意识崩溃。启动分解程序。营养液循环净化完成。培养罐就绪,等待下一批次植入。”
三十七个文件。三十七条短暂起伏然后永远平坦的线。
三十七个曾经“活”过——呼吸过,心跳过,也许在营养液中做过梦——然后被判定为“失败”,被分解、回收、净化为下一批实验体让出位置的生命。
我的手在颤抖。
老金站在我身后,他的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十公里。良久,他说:“……你父亲带回来的数据核心里,有十七个孩子的备份。”
“我是第几个?”我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他没有说。只说‘这是最后的幸存者’。”
最后的幸存者。01到37号失败,38号记录中断。那么,如果父亲带回了十七个,编号可能是从多少到多少?那些没有被记录在这里的孩子,又在哪里?
我关掉回收报告,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项目概述与目的】。
文件加载出来,开篇是一段冷静到残忍的文字:
“目标:通过将沧溟神血结晶植入经过基因编辑的人类克隆体,培养稳定的‘神性容器’。理论依据:沧溟作为情绪之神,其神力本质为情感能量的聚合与转化。纯种人类情绪产量低下且质量不稳定,而直接以神血结晶为载体,可创造出高效的情绪生产单元。
“预期产出:每个成功容器预计每日可产出相当普通人类十年强度的情绪精华,且质量纯净,无需提纯可直接用于农场主系统的能量供应。
“当前瓶颈:人类意识与神性无法稳定共存。所有实验体均在植入后7-21天内出现神性排斥,导致意识崩溃。假设原因:人类意识过于脆弱,无法承载神性位格。下一步研究方向:尝试部分意识剥离,或使用婴幼儿阶段的空白意识体进行植入。”
文件的最后,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徽标扫描图。
徽标主体是一枚眼睛,但瞳孔处不是虹膜,而是一个微缩的麦穗与齿轮图案——理性之主的标志。然而在眼睛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签名:
“收集者,农场主第三十三号代理,负责本区域情绪资源采集与优化。”
收集者。
农场主的代理。
这个实验室不属于任何旧时代遗留的疯狂科学家,不属于某个试图复活古神的邪教。它属于那个系统的管理者,属于那个将整个世界作为农场、将所有人作为作物的庞大存在的一个分支。
他们在试图培育更高效的“作物”。
而我——我们这些从数据核心里苏醒的孩子——我们是什么?实验的残次品?失败但未被销毁的遗留物?还是……别的什么?
“小禧。”老金的声音把我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来。
他指着屏幕侧边的一个子程序图标,图标标签是【实时监控】。这个程序仍在运行,但监控画面一片漆黑。
“这里有其他摄像头。”老金说,“如果电力还在,监控可能也在运行。只是主画面被关闭了。”
我点开程序。弹出一个九宫格监控画面,大部分是黑色,但右下角的一个画面有微光。
那是一个不同的房间。看起来像生活区,有简单的床铺、桌椅,墙上甚至贴着一些手绘的图画——稚嫩的线条,画着太阳、花朵、还有手拉手的小人。
房间里没有人。
但桌面上,放着半个吃过的营养膏包装。椅子被拉开,像是有人刚刚起身离开。
“这里还有人在活动。”老金的声音紧绷,“最近。”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图画上。其中一张画的是一个大人牵着小孩的手,背景是雪花。画的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爸爸说外面下雪了,但我没见过雪。他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看真的雪。”
字迹的颜色是蓝色的。
不是颜料的那种蓝。是营养液里常用的染色剂的那种蓝。
是培养罐里的孩子用的笔。
我猛地转身,看向控制室门口。走廊里,那些空荡荡的培养罐在苍白灯光下静静伫立。但我现在“感觉”到了——不是通过盲杖,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在我血液里共鸣的东西。
那些罐子不是空的。
它们只是在等待。
等待下一批“神性容器”被制造出来,等待下一批孩子被植入结晶,等待他们短暂地“活”过几天或几周,然后在意识崩溃后被分解、回收,让罐子再次空置,等待下一轮循环。
而桌上那枚未使用的神血结晶,在托盘里幽幽地“呼吸”着。
它在等待下一个宿主。
盲杖在我手中突然变得沉重无比。那些发光的纹路不再温暖,而是灼热,像在燃烧,像在发出无声的尖叫。杖尖缓缓抬起,不是指向屏幕,不是指向结晶,而是指向控制室另一侧的一扇小门——那扇门我刚才甚至没有注意到,它和墙壁颜色完全一致,几乎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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