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持续了五秒,然后消失。
我收起糖果,继续向前。
雾更浓了。
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我靠着指南针和脚下越来越陡峭的地形判断方向——灯塔建在海岸悬崖的边缘,理论上,我应该在往上爬。但感知变得很奇怪。
十米外的一块岩石,看起来像在一百米外。我朝它走了五十步,按理说早该到了,但它还在那里,距离不变。而当我转身看刚刚走过的地方,来路已经消失在浓雾中,仿佛那些黑色的沙滩、那些踩过的痕迹,从未存在。
时间也开始异常。
我掏出怀表——老式的机械表,父亲留给我的,说是他老师传下来的。表盘上的指针走得忽快忽慢。有时候秒针疯狂旋转,像要挣脱表盘;有时候它完全静止,仿佛时间本身在这里凝固。
然后我看见了第一个怀表。
它就躺在路边的一块礁石上,银色的表壳布满锈蚀,玻璃表盘碎裂。我捡起来,摇晃,没有声音。指针停在3:47。
我放下它,继续走。
第二个怀表挂在低矮的灌木枝头。第三个半埋在沙子里,只露出表链。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随着我靠近灯塔,散落的怀表越来越多。不同款式,不同年代,从精致的镀金怀表到粗糙的工人用表,从上百年前的老古董到几十年前还在生产的型号。唯一的共同点:所有指针都停在3:47。
有些表壳上刻着名字,有些贴着褪色的照片——合影,家庭照,情侣照。照片里的人都在笑,但那种笑容在浓雾和锈蚀的衬托下,显得诡异而不祥。
我蹲下来,仔细观察最近的一块怀表。表壳背面用花体字刻着:“给亲爱的约翰,愿我们的时间永远甜蜜。1897.6.12。”
1897年。那是两个多世纪前,理性圣殿尚未崛起,旧神还未完全沉寂的时代。这个怀表的主人为什么来这里?他也像我现在一样,在寻找什么吗?还是……他被困在了这里?
3:47。
我回想父亲的研究笔记。他对时间异常现象有过零星记录,主要关于“情绪强度对时间感知的扭曲”。极端恐惧或狂喜时,主观时间会被拉长或压缩。但他从未提过具体的时间点有什么特殊意义。
除非……
除非这个时间点对某个特定事件有重大意义。对那个制造了这片恐惧场的存在,3:47是它生命中的转折点——也许是诞生时刻,也许是死亡时刻,也许是某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约定时刻。
我站起身,把怀表放回原处。
不管3:47意味着什么,它已经困住了太多人。而我不想成为下一个永远停在这个时间的纪念品。
灯塔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雾中。
首先看到的是光。
不是温暖的、指引航船的光。是冰冷的、蓝白色的光,像封印阵的那种光。它从灯塔顶部断断续续地闪烁,节奏不规则,有时快得像痉挛,有时慢得像垂死者的呼吸。
然后看到塔身。
它比我想象的更破败。石材表面布满裂痕,大片大片的黑色苔藓像血管一样爬满墙壁。塔基周围散落着更多的怀表,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地面。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有硬物硌着——表壳,齿轮,断裂的发条。
灯塔的门是开着的。
或者说,门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从里面吹出更冷的风,带着更浓的霉菌和腐烂甜味。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
麻袋在腰间微微发热,不是共鸣,是警告。糖果的光点在口袋里跳动,第三个光点闪烁的频率加快。
我知道里面有东西。古老的情绪实体,琳娜说的“天然恐惧共鸣场”的源头。也知道它在等我——或者等任何一个闯入者,用他们的恐惧喂养自己。
但父亲来过这里。
实体最后的话在影像中浮现:“你父亲……也来过……他留下了……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灯塔。
内部比外面更暗。雾在这里稀薄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粘稠的、像油脂一样浮在空气中的压抑感。螺旋楼梯向上延伸,木质踏板大多已经腐烂,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开始攀登。
第一步,周围的温度骤降。不是物理上的冷,是情绪上的冷——一种深切的、渗透骨髓的孤独感。
第二步,耳边响起微弱的声音。不是具体的话语,是呜咽,像孩子躲在被子里压抑的哭泣。
第三步,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影子。不是实体,是半透明的、一闪而过的轮廓:一个蜷缩的身影,一个奔跑的背影,一个回头张望的脸——但每次都太快,看不清细节。
我继续向上。
楼梯似乎永无止境。我爬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怀表已经不可靠了,我只能靠自己的生物钟判断。但在这里,连生物钟都在背叛我。心跳忽快忽慢,呼吸的节奏变得陌生,肌肉的疲惫感来得突兀而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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