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听不到我们共享的画面,但从我们的表情,他猜到了七八分。
“所以……”老金声音沙哑,“沧溟那老小子……真的把自己搞成了……”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管道深处,更多的脚步声在逼近。这次不再缓慢试探,而是急促的、成建制的、包围的脚步声。
“没时间了。”老金转身,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样东西——一块塑胶炸药,一个雷管,“前面五十米,管道尽头是通风井的垂直段,直通地面。我把出口炸开,你们先上。”
“那你呢?”我问。
老金咧嘴笑了,笑容里全是苦涩:“三十年前,我欠你爹三条命。今天,还给他女儿和他……儿子。”
他没等我们回应,转身冲向管道前方。
爆炸声很快传来。
不是巨响,是沉闷的、定向爆破的轰鸣。冲击波顺着管道冲来,带着热风和碎石。老金在烟尘中吼:“快!”
我和晨星互相搀扶着,冲向爆炸点。
管道尽头,一个直径一米五的圆形洞口被炸开了,边缘的混凝土还在燃烧。向上看,是垂直的通风井,内壁有生锈的爬梯,向上延伸进黑暗。井口极高处,有一点微光——是地面。
寒风从上面灌下来。
带着雪的味道。
“爬!”老金在后面推我们,“我垫后!”
晨星先上。他动作笨拙,七年没使用过的肌肉在颤抖,但他咬着牙,一格一格往上爬。我跟在后面,肋骨的剧痛让每一次抬手都像酷刑,但我不敢停。
下面传来交火声。
不是枪声,是能量武器的嘶鸣,和金属碰撞的巨响。老金在吼,神仆在尖叫,还有爆炸——更多的爆炸。
“老金!”我向下喊。
“别回头!”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夹杂着喘息和痛哼,“一直往上爬!爬出去!别停下!”
我们爬。
通风井似乎永无止境。爬梯锈蚀严重,很多横杆一踩就弯,随时可能断裂。寒风越来越强,带着雪花灌进来,打在脸上像小刀割。温度在急剧下降,湿透的衣服开始结冰。
但上面的光在变大。
从一点,变成一片,变成刺眼的、白茫茫的——
天空。
我们爬出通风井,摔在雪地里。
世界是一片暴虐的白。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能见度不足十米。气温低得呼吸都会在睫毛上结霜。地面是厚厚的积雪,下面是冻硬的冰层。远处有山峦的轮廓,但都被风雪模糊成灰色的剪影。
这里是北地。
真正的、无人居住的、连地图都懒得标注细节的极北荒原。
老金没有爬上来。
通风井里安静了。
只有风雪在咆哮。
晨星跪在井口,向下看。雪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瞬间融化,像眼泪。
“他……”晨星的声音被风吹散。
我拉起他:“我们不能停。他们会从下面追上来。走,找个地方隐蔽。”
我们跌跌撞撞地在暴风雪中前行。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远离那个井口。积雪深及膝盖,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挣扎。寒冷迅速剥夺体温,手指开始麻木,脸失去知觉。
走了也许一百米,也许五百米——在风雪中距离感是奢侈品——晨星突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我们来时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看着。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但奇迹般地在风声中清晰,“父亲……为什么要创造我?”
我停下,转身看他。
少年站在齐膝深的雪里,单薄得像个纸人。白发在风中狂舞,胸口的结晶透过破衣服露出一点银光,裂缝里的金光在闪烁,像心跳。
“如果我只是为了‘融合’而存在……”他继续说,眼睛看着虚空,像在看那个遥远的、由大脑和心脏构成的恐怖系统,“如果我的意义,只是变成一个容器,装进那颗金色的心脏……那我现在活着,现在思考,现在感觉到的所有东西……都只是……暂时的?错误的?”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
他没有眨眼。
“01号哥哥刻下‘愤怒里的悲伤很重要’。19号哥哥记住‘残次品才有人性’。37号哥哥到死都想告诉我……我不是克隆体……”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如果我只是个容器,那他们……那三十七个哥哥的生命……又算什么?父亲给他们的那些‘人性’,那些‘情感’,那些‘选择’……都只是……实验数据吗?”
他看向我。
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姐姐……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保护我?为什么……”
我走过去,在暴风雪中,握住他冰冷的手。
不是轻轻握着,是紧紧攥住,用力到我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形状,感觉到他皮肤下脉搏的微弱跳动。
“听我说,晨星。”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确保每个字都穿透风雪,“爹爹——我们的父亲——不会创造没有意义的存在。他不会给01号讲情绪的层次,不会告诉19号残次品才有人性,不会让你给自己取名字,如果他认为你们都只是‘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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