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出租屋的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我每天早早起床去汽修厂上班，晚上踩着点回家。林晚就安安静静守在家里，我出门前她会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舍，我回来时她又会踮着脚站在门口等我，手里还攥着一块擦汗的毛巾。
出租屋的厨房很小，就挨着客厅，摆着一个老旧的燃气灶，一个掉了瓷的碗柜，再没别的东西。我每天下班回来，都会顺手在路边的菜市场买点菜，回家随便炒两个青菜，煮一锅米饭，凑活填饱肚子。林晚吃得不多，每次都小口小口地嚼，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她还会偷偷笑。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发现林晚有点不对劲。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她要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要么就翻着我给她买的旧画册，可那段时间，她总爱往厨房钻。我一不留神，她就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厨房门口，然后慢慢蹭进去，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我一开始没在意，只当她是觉得厨房新奇。出租屋的厨房虽然小，但收拾得干净，老太太交房的时候，特意把灶台擦得锃亮。我以为林晚就是喜欢在里面待着，闻闻饭菜的香味。直到有一天，我提前下班，手里还提着给她买的草莓，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
那香味不是炒菜的香，是一种很清甜的香，混着鸡蛋和牛奶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桂花味，勾得人肚子直叫。我愣了一下，心想我没煮什么好吃的啊，早上走的时候，锅里就剩半碗剩饭。我掏出钥匙轻轻开门，生怕吓着林晚。
门一开，那股香味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我踮着脚往里走，客厅里没人，沙发上的抱枕还摆得整整齐齐，电视也没开。我顺着香味往厨房走，厨房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小缝。我凑过去，眯着眼睛往里看。
就看见林晚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不锈钢勺子，小心翼翼地搅拌着碗里的东西。她的动作很慢，也很不稳，左手扶着碗沿，右手拿着勺子，胳膊一抖一抖的，碗里的面糊都差点溅出来。她的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头发也被汗湿了，贴在脸颊上，可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碗里的东西，特别专注。
灶台边上摆着几个小碗，里面分别装着面粉、鸡蛋液、还有一小碟糖，旁边还放着一个我前几天扔在那里的桂花罐头。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了一罐没吃完的桂花糖，本来想扔了，林晚却说她喜欢闻桂花的味道，我就随手放在了厨房。
我看着林晚，心里有点发酸。她肯定是偷偷琢磨了好几天，才敢趁我不在家的时候，跑到厨房来鼓捣。她的手不方便，做这么简单的搅拌动作，对她来说都费劲，我光是看着，都觉得她的胳膊肯定酸得不行。
我没出声，就那么隔着门缝看着她。她搅拌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然后扶着灶台，一点点挪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她拿起一个小刷子，蘸了点油，仔仔细细地刷着一个小铁盒的内壁。那个铁盒是我用来装工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翻出来了。
刷完油，她又慢慢站起来，端起碗，把里面的面糊倒进铁盒里。她的手抖得厉害，面糊洒出来不少，落在灶台上，她就伸出手指，一点点把洒出来的面糊抹进铁盒里，动作认真得不像话。
倒完面糊，她又小心翼翼地打开燃气灶，把火调到最小，然后把铁盒放在灶上的小蒸架上，盖上锅盖。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扶着墙慢慢走到小板凳上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还带着一点满足的笑。
我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腿都麻了，才轻轻推开门。林晚听见声音，吓得浑身一抖，猛地转过头来，看见是我，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挡灶台，结果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我赶紧冲过去扶住她，连声说，慢点慢点，别摔着了。林晚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我，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哥，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今天厂里活少，老板就让我们提前下班了。我又指了指灶台，问她，你在做什么呢？这么香。林晚的头埋得更低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瞎做的。
我没拆穿她，只是扶着她走到小板凳上坐下，说，没事，瞎做也没事，哥又不怪你。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知道她是怕我嫌她麻烦，怕我觉得她浪费东西。
我坐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等。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飘得满屋子都是。出租屋的小客厅里，到处都是甜甜的味道，连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林晚坐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下来，偷偷看了我一眼，见我没生气，她的嘴角还偷偷往上扬了扬。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估摸着差不多熟了，就站起来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更浓的香味。铁盒里的东西已经变成了淡黄色，上面还浮着一层小小的桂花，看着就特别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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