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张家出来之后,没有回娘家,也没有去找小雅。我找了一家离公司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个房间暂时住下。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心里乱糟糟的。手机响了无数次,全是张诚打来的,我一次都没有接。我需要冷静,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我和张诚的这段婚姻,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同事们看到我,都一脸惊讶地问我怎么了。我只能强颜欢笑,说自己有点水土不服,没睡好。一整天,我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我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敲不出来。脑子里全是公公那张铁青的脸,婆婆那张刻薄的嘴,还有张诚那张懦弱的脸。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走出公司大门,却看到张诚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看到我,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给你带了晚饭,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小声地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跟我爸妈吵了一架,我跟他们说了,你要是辞了工作,我就跟你一起搬出去住。”
我心里一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他,说:“你说的是真的?”
张诚连忙点头,说:“是真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爸气得把杯子都摔了,我妈坐在地上哭,说我不孝,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可是晚晚,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怨气,突然就少了很多。我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吃吧。”
我们走进旁边的一家小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诚打开保温桶,一股香味飘了出来。糖醋排骨炖得软烂入味,番茄炒蛋色泽鲜亮,全是我爱吃的口味。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
张诚看到我哭了,慌了手脚。他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想帮我擦眼泪,又有点犹豫。他说:“晚晚,你别哭,都是我的错。你要是还想生气,你就打我骂我,别憋在心里。”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怪你,我就是觉得有点委屈。”
我们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饭馆里很吵,邻桌的人在大声说笑,可我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吃完饭,张诚送我回酒店。走到酒店门口,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要塞给我。
我愣了一下,说:“你这是干什么?我有钱。”
张诚把钱硬塞进我的手里,说:“这是我攒的私房钱,有五千块。你在酒店住着不方便,你先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我看着手里的钱,心里五味杂陈。这些钱,都是张诚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平时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吃好的,就连烟都抽最便宜的。我知道他的难处,他夹在我和他爸妈中间,里外不是人。他想护着我,又不敢真正地反抗他的爸妈。他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来弥补他对我的亏欠。
我看着张诚,说:“这钱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吧。”
张诚急了,说:“晚晚,你就拿着吧。我知道我没用,我不能光明正大地护着你,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你。你别嫌弃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我的心里更难受了。我知道他的不容易,我知道他的苦衷。可是,我不认同他的做法。偷偷摸摸的关心,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要是真的想护着我,就应该挺直腰板,跟他爸妈说清楚,就应该让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我的工作。
我把钱塞回他的手里,说:“张诚,我明白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你是真心想对我好。可是,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弥补我。我想要的,是你能站在我身边,光明正大地跟我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我想要的,是你能反抗你爸妈的不合理要求,而不是偷偷摸摸地给我塞钱。”
张诚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起来特别无助。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晚晚,我爸妈养我这么大,我不能真的跟他们闹翻。我只能慢慢来,我只能一点点地改变他们的想法。”
“慢慢来?”我苦笑了一下,说,“我还能等多久?我刚进门就被逼着辞掉工作,被逼着遵守那些无理的家规。我要是再等下去,我就真的成了一个没有自由的木偶了。”
张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说:“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努力改变的。我一定会让我爸妈接受你,接受你的工作。”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和哀求。我的心里,又开始动摇了。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想起他曾经对我许下的那些承诺。我真的很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很想再相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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