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我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我没敢惊动屋里的人，悄悄摸进厨房，先把昨晚泡好的小米淘了淘，添上水，小火慢慢熬着。等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起小泡，飘出淡淡的米香，我才拎上布袋子，出门去菜市场。
小区门口的菜市场不算大，却挤满了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着蔬菜的清香味，肉腥味，热热闹闹的。我沿着摊子慢慢走，眼睛盯着新鲜的菜，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菜单。儿子爱吃肉，儿媳总说要减肥，吃得清淡，孙女还小，得吃点有营养又好消化的。
我先走到卖肉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大姐，见我过来，笑着招呼：“大妈，买点啥？今天的五花肉新鲜得很，肥瘦相间，炖着吃香极了。”我凑过去看了看，五花肉确实不错，红白相间，看着就诱人。我问了价，有点贵，犹豫了半天，还是割了一小块。儿子上班辛苦，总得让他吃点好的。
接着我又走到卖蔬菜的摊子前，挑了一把绿油油的青菜，儿媳爱吃这个。又买了几个西红柿，红红的，看着就甜，中午可以做个番茄炒蛋。路过卖鱼虾的摊子，我停住了脚。孙女最近不爱吃饭，我想着买点虾仁，给她做个虾仁蒸蛋，营养又下饭。虾仁不便宜，一小把就要二十块，我咬咬牙，还是买了。
最后我又转了转，买了几个苹果，给孙女当零食。苹果是应季的，脆甜脆甜的。一圈逛下来，布袋子沉甸甸的。我掏出钱包，一张一张数着零钱，青菜五块，五花肉十五块，虾仁二十块，西红柿五块，苹果五块，加起来刚好五十块。摊主笑着说我会买，东西新鲜又实惠。我笑了笑，心里却有点肉疼。五十块钱，在乡下够我买好几天的菜了。
拎着菜往家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我额头冒汗。我走得有点急，生怕回去晚了，耽误做午饭。走到楼下，碰到同小区的张大妈，她也是出来买菜的，见我拎着大包小包，笑着问：“大妈，买这么多好吃的，给孙子孙女改善伙食啊？”我点点头，笑着说：“是啊，孩子们上班辛苦，得给他们补补。”张大妈叹了口气，说：“城里过日子不容易，啥都贵，不像咱们乡下，菜自己种，鸡鸭自己养，省钱。”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回到家，我先把菜拎进厨房，一样样摆好。然后赶紧去看锅里的小米粥，还好没糊底，熬得糯糯的，正合适。我擦了擦汗，歇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忙活午饭。先把虾仁洗干净，用料酒腌上，再把鸡蛋打散，加温水搅匀，蒸锅里放上水，等水开了就把虾仁蒸蛋放进去蒸。然后把五花肉切成小块，焯水，再放进锅里，加葱姜蒜，小火慢慢炖着。青菜择好洗净，西红柿切成块，一切都有条不紊。
忙到十一点多，儿子儿媳下班回来了。孙女被儿媳抱在怀里，睡得正香。儿子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笑着说：“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我赶紧迎上去，说：“炖了点五花肉，做了个虾仁蒸蛋，还有你爱吃的番茄炒蛋和青菜。”儿子点点头，放下包，就往厨房凑。
儿媳抱着孙女，走进厨房，扫了一眼案板上的菜，眉头皱了皱。她没看我，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语气淡淡的：“妈，您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老实回答：“不多，就五十块。”
儿媳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撇了撇，说：“五十块？就买这么点东西？妈，您是不是不会讲价啊？这青菜，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才三块钱一把，您这买贵了吧？还有这虾仁，这么一小把就要二十块，也太不划算了。”我张了张嘴，想解释，说虾仁是给孙女买的，有营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儿媳见我不说话，继续说：“妈，不是我说您，城里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您不知道，强子一个月工资看着不少，房贷车贷，孙女的奶粉钱尿不湿钱，哪一样不要钱？压力大着呢。您这样花钱，我们怎么扛得住啊？”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我想着孩子们上班辛苦，买点好吃的补补，虾仁是给孙女买的，她最近不爱吃饭。”儿媳冷笑一声，说：“孙女还小，吃什么虾仁？白浪费钱。再说了，超市里的速冻虾仁比这个便宜一半，味道也差不多。”
儿子在旁边听着，赶紧打圆场：“丽丽，妈也是好心，想让我们吃点好的。五十块钱不多，不算啥。”儿媳瞪了儿子一眼，说：“不算啥？五十块钱不算啥，一百块呢？一千块呢？积少成多，日子久了，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儿子不说话了，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我站在厨房，手里还拿着没择完的青菜，心里酸酸的，涩涩的。眼眶有点发热，我赶紧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知道城里日子不好过，我也想着省钱，可我真的是心疼孩子们，想让他们吃点好的。我买的都是新鲜的，速冻虾仁哪有新鲜的有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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