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队员脖颈扭转到骇人角度的头颅停住了,脸颊几乎贴上自己肩膀,那个姿势让他的气管和颈椎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摩擦声。
他大张着嘴,红色的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前台积灰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而那一双彻底被灰白浑浊覆盖、没有瞳孔的眼球,依旧死死“盯”着窗外翻涌的浓雾,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牢牢吸引着他全部残存的、或者说被扭曲的“注意”。
他喉咙里咯咯的怪响越来越急促,声带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又像是有粘稠的液体在气管里翻滚。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某种坏掉的、生锈的机械在强行运转。
刃二的手僵在半空,距离肩膀只有几厘米,脸上血色褪尽,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缩回手,但身体却像被冻住。
泰山猛地调转枪口,对准头颅,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守在楼梯口的“枭”也猛地回身,枪口瞬间指向这边,他看到队员那扭曲的姿势和灰白的眼睛时,身体几不可查地震了一下。
陈默的枪口同样指着他。
但他没有立刻开枪。他紧盯着“灰鼠”那不断开合、溢出泡沫的嘴。
那咯咯的怪响中,似乎夹杂着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
“……陈……队……”
一个极其模糊、嘶哑、仿佛从破损风箱里挤出来的词,混在咯咯声中,艰难地吐了出来。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
陈默眼神一凝,枪口微微下压,但没有移开。
这可能是他残存的意识在挣扎,也可能是某种东西在模仿或利用他的发声器官。
灰白的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那浑浊的焦点从窗外浓雾,极其缓慢、极其滞涩地,挪向了陈默的方向。
但他扭转到极限的脖子并没有动,只是眼珠在转动,这种姿态更加诡异。
“……不……要……”喉咙里继续挤出破碎的音节,伴随着更多血沫涌出,“……被……迷惑……了……”
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在消耗最后的生命。
“快……幸(醒?)……”
最后一个音节含糊不清,像是“幸”,又像是“行”,或者别的什么。
然后,大张的嘴巴猛地僵住,喉咙里最后的咯咯声也戛然而止。
他维持着那扭曲的姿势,灰白的眼睛依旧“看”着陈默的方向。
但里面那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神采”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紧接着,他挺直抽搐的身体猛地一松,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瘫软下去,靠在柜台边,不再动弹。
只有嘴角还在缓慢地渗出最后的、暗红色的血沫。
前台区域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几个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那永恒般翻涌的、无声的雾气。
刃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旁边的装饰柜上,发出“哐”一声轻响。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瘫软的尸体,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刚才那诡异恐怖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泰山持枪的手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不再动弹的尸体,又猛地抬头看向陈默,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陈队……他……他刚才……”
“他死了。”陈默打断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收回枪口,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扫过那扭曲的脖颈和灰白的眼睛。
“死前说的最后几个字,‘不要被迷惑了’,‘快幸(醒?)’。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无意义的呓语。”
这种死状和临死前的表现,与笔记本中描述的“眼睛不对劲”、“一直看着窗外”透着某种联系。
这是一种快速发生的、不可逆的“转变”或“侵蚀”,源头很可能与“雾”以及某种“注视”有关。
他被“山猫”尸体的手抓住脚踝,可能就是侵蚀的开始。
他最后的话,或许是残存意识对同伴的警告,但信息过于破碎。
“迷惑”?迷惑什么?
这旅舍中的诡异现象?看到的景象?还是某种认知? “快幸(醒?)”
是让他们快点清醒?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枭”缓缓放下枪,但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他目光扫过“灰鼠”的尸体,又警惕地望向四周,尤其是那些破损的窗户,声音低沉紧绷:“他的脖子……那不是人能做到的。”
泰山狠狠抹了把脸,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但手指冰凉。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压抑的愤怒:“陈队,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山猫死了,刃三不见了,现在他也……这鬼地方,这些东西……我们连敌人在哪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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