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周夫子的老秀才,此刻浑身都在颤抖。他扶住旁边人的肩膀才站稳,声音哽咽:“听清了……听清了!千古仁政!千古未有的仁政啊!”
“可是……一百亩?”另一个人迟疑,“咱们庄子里,哪家有百亩地?最多的陈大户也就八十亩……”
“蠢材!”周夫子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皇上的意思是——百亩以下,全免!咱们这些三五亩、十来亩的人家,以后种多少,收多少,全是自己的!”
话音未落,整个晒谷场已经炸开了锅。
哭声、笑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有老人跪在地上,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磕头;有妇人抱着孩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年轻汉子们互相捶打着肩膀,语无伦次地重复:“免税了!咱们免税了!”
而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啊,乡亲们听好了——”朱元璋一字一句,像在立誓,“这免除农业税,即为永例!咱老朱家后世子孙,永远不得向百亩以下的农户加征田赋!这是咱朱元璋说的!刻在《皇明祖训》里,哪个不肖子孙敢违,天下共击之!”
永例。
永远。
这两个字像惊雷,滚过长江南北,滚过黄河两岸,滚过整个大明一京十三省的夜空。
丰城县的各个村庄,此刻已是一片沸腾。人们从家里冲出来,举着火把、提着灯笼,在村道上奔跑呼喊。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东村传到西村,前庄传到后寨。
“皇上免赋了!”
“百亩以下不交粮!”
“世世代代都不用交了!”
而此时的应天府皇宫,武英殿外,朱元璋站在殿前的月台上。他身前架着一支从东大定制的麦克风,身后是肃立的朱棣、朱高炽,还有几个内阁大臣。
老人望着南方——那是他老家凤阳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见什么,但他知道,此刻的江南江北,一定像开了锅的水。
他对着麦克风,最后说了一句:
“乡亲们,咱朱元璋也是农民出身。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这天下,是咱从蒙古人手里抢回来的,也是你们这些种地的乡亲,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往后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
“好好种地,吃饱饭。这就是咱朱元璋,最大的念想。”
广播戛然而止。
但沸腾,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六月十四。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应天府承天门上时,皇宫正门的铜钟被撞响。九声钟鸣,代表着有极重大的诏书要颁布。
午门外,早已聚集了无数官员、百姓。锦衣卫、禁军维持着秩序,但人潮仍不断涌来——昨天夜里的广播,已经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人们都想亲眼看看,那道传说中的圣旨,到底怎么写。
辰时正,司礼监大太监捧明黄圣旨,出现在午门城楼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的声音通过城楼上的扩音器,传得很远:
“朕惟天命在民,国本在农……今仰赖祖宗庇佑,天时人和,仓廪渐实……特颁永例:凡大明子民,每户名下田土不过百亩者,田赋、丁税一概永免……”
城楼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如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冲天而起。
“万岁!”
“洪武爷万岁!”
“大明万岁!”
有人当场跪倒,嚎啕大哭。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声嘶力竭地呐喊。从江西、湖广来京办事的商贾,挤在人群中,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家里都有几十亩祖田,如今,全免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
通过电报,当天中午就传到了北平、开封、西安、成都。
随之而起的,是一首童谣。
没人知道是谁最先编的,也没人知道是怎么传开的。总之,从六月下旬开始,大江南北的孩子们,拍着手,跳着脚,都在唱:
“说凤阳,唱凤阳,凤阳真是好地方。
自从出了朱皇帝,咱们农民不纳粮。
不纳粮啊不纳粮,家家户户粮满仓。
洪武爷啊恩德广,大明江山万年长!”
而那个被颂歌围绕的洪武皇帝朱元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发现自己的形象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去视察新建的织造局,工人们跪地磕头,喊的不是“万岁”,是“恩主”。
甚至有一次,他乘船巡视长江水师,沿岸的百姓看见龙旗,竟自发在江边跪了一路,绵延十余里。
朱棣私下里笑着对父亲说:“父皇,您如今在民间,怕是要成‘活神仙’了。”
朱元璋摆摆手,但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刚登基时,民间私下传唱的,还是“朱重八,要饭郎,当了皇帝心发慌”。如今,却成了“洪武爷恩德广”。
这中间,隔着的不仅是时间,更是万千农户饭碗里实实在在的粮食。
而此刻的东大营地,王卓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民情简报》。上面详细记录了这半个月来,全国各地的反应。
“朱元璋这是成了顶级魅魔了,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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