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炳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以后,”朱元璋一字一句,“你就不要姓朱了。”
“轰隆——”
这话像晴天霹雳,炸在每个人心头。
削爵、圈禁、罚俸……这些都可以接受。但不让姓朱?这是要逐出宗籍,永世不得归宗!
“皇爷爷!皇爷爷饶命啊!”
朱尚炳反应过来,发疯般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孙儿知错了!孙儿再也不敢了!求皇爷爷给孙儿一次机会!求……”
他忽然看向朱高炽,眼中满是乞求:“堂兄!堂兄你帮我说句话!求你……”
朱高炽看着这个涕泪横流的堂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出列躬身:
“皇爷爷,二伯已被圈禁凤阳。秦藩今年刚移封吕宋,若将尚炳堂弟逐出宗籍,秦藩上下必生动荡。不如……让他去凤阳思过,秦藩暂由尚烈堂弟代领。如此,既彰惩戒,亦安藩心。”
朱元璋盯着孙子看了很久,又看看地上磕头不止的朱尚炳。
终于,他摆了摆手:
“罢了。看在咱大孙的面上,饶你这遭。”
他转身走回御座,声音疲惫:
“滚去凤阳,好好思过。想不明白,就不用回来了。”
“谢皇爷爷!谢皇爷爷开恩!”朱尚炳几乎虚脱,被两个太监搀扶起来时,腿软得站不直。
朱元璋重新坐下,目光扫过殿内所有子孙。
那目光沉重如铁:
“你们都听好了。往后,谁再不干人事,谁再把人不当人——就不要再做朱家子孙。”
他端起御案上的金杯,慢慢举到眼前。杯中御酒荡漾,映着百盏宫灯,金光潋滟。
“咱老了,”朱元璋轻声说,那声音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东西,“但咱的刀……还没老。”
说完,他将金杯狠狠掷在地上!
“铛啷——”
金杯翻滚,御酒泼洒,在金砖上浸出一片深色。
朱棡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句话,一句朱元璋对功臣们说过的话: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他打了个寒颤,深深低下头。
“都退下吧。”朱元璋闭上眼,“咱累了。”
家宴草草收场。
藩王们鱼贯退出奉天殿时,一个个面色凝重,脚步虚浮。今夜这场“家宴”,比任何战场都让人心惊肉跳。
刚出殿门,却听见一阵欢声笑语从后殿传来。
绕过回廊,只见后殿前的空场上,藩王女眷们正聚在一处,个个笑靥如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与男人们这边的死寂沉闷,形成刺眼对比。
蜀王朱椿看见自己王妃蓝氏,走过去低声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蓝氏回头,眼中还带着笑意:“四嫂真是大气!刚在宴席上说,明日包下整座人民商场,请所有妯娌、侄媳、侄女们去购物。所有花销——东宫买单!”
她挽着身旁代王妃的手,兴奋道:“我们正商量呢,明天该买些什么。听说商场新到了一批东大来的奢侈品,电器、服装、化妆品、家具……”
朱椿愣住了。
旁边朱棡、朱权、朱植等藩王也听到了,面面相觑。
女眷们还在兴高采烈地议论:
“我要买那套十二生肖水晶摆件!”
“听说有新款的香水,一瓶要三百银元呢!”
“四嫂说了,不限量,随便买!”
男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棡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又是老爷子的圈套……”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好手段啊……”宁王朱权苦笑。
蜀王朱椿看着妻子兴奋的侧脸,忽然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有点苦:“那咱们……就承了这份情?”
朱棡盯着奉天殿,那里灯火通明。
许久,他狠狠一跺脚:
“买!都多带些人去!”
他转头看向兄弟们,眼中闪着某种赌气般的光:
“明天,咱们争取——把人民商场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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