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站在路边,看了看手机。打车回去大概十分钟,走路的话,穿过几条近道胡同,也就四十分钟左右。她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决定走回去,就当消食了。而且,走夜路……也算锻炼胆量吧?她给自己打气。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能穿回事务所的那片老胡同区走去。
起初一段路还好,沿着有路灯的主街走,偶尔有车辆驶过。但拐进第一条近道胡同时,光线顿时暗了下来。这条胡同叫“螺丝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长满青苔和裂缝的老墙,墙头伸出些枯萎的藤蔓和杂草。只有巷子中间一盏路灯还亮着,但灯泡似乎坏了,光线极其昏暗,一闪一闪的,投下一圈圈晃动模糊的光晕,反而把周围衬得更加黑暗深邃。
晓晓从工具包里拿出手电打开。一道笔直的光柱劈开黑暗,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碎石路面和斑驳的墙壁。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沙,沙,沙……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跳也微微有些加快。虽说立志要当硬汉,但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手电光警惕地扫过两边的墙壁和头顶交错的黑黢黢的电线。
就在她快要走到那盏昏暗的路灯下时,手电光无意中扫过旁边一堵特别高的、墙皮剥落严重的山墙墙头。
墙头上,好像蹲着个什么东西。
很矮,很瘦小的一团黑影,轮廓在闪烁的路灯光和手电光交织下,模糊不清。但晓晓分明看到,那东西有脑袋的轮廓,肩膀似乎还缩着,面朝着巷子更深处的黑暗,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盯着那边看。
可那墙头少说也有三米多高!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蹲在那上面?还不怕摔下来?
晓晓心里猛地一紧,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倏地窜上天灵盖!她猛地将手电光柱死死钉在那个墙头位置!
光斑晃动,照亮了斑驳的砖石,几丛在夜风里瑟瑟发抖的枯草,还有墙角堆积的杂物。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一瞥,像是幻觉。又或者是墙头凹凸的阴影,被手电和路灯的光一晃,看岔了?
晓晓僵在原地,手电光在墙头附近来回扫了好几遍,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吹过墙头枯草,发出极其细微的、呜咽般的声响。
但那股冰冷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感觉,却并未消散,反而像粘稠的蛛网,缠绕上来。巷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温度骤降,呼气成了白蒙蒙的雾气。
晓晓用力咽了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想起奶奶以前念叨过的,走夜路,如果觉得不对劲,或者“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烧点纸,点支香,算是打个招呼,给点“买路钱”,请行个方便,别为难生人。
她出门时,工具袋里常备着些黄纸和线香,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虽然怕得要死,腿都有点发软,但晓晓还是强撑着,哆哆嗦嗦地从工具袋里摸出三支香,一叠裁剪好的黄纸。她蹲下身,用打火机,试了好几次,才点燃了香。橘红色的小火苗跳跃起来,映着她苍白的小脸。
她又点燃了那叠黄纸。火舌舔舐着粗糙的纸面,迅速蔓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橘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跃,将她蹲着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拉得长长的,扭曲晃动,像个正在举行某种诡异仪式的鬼魅。
她嘴里小声地、飞快地念叨着,声音发颤:“过路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行个方便,借个道儿……无意冲撞,莫怪莫怪……一点心意,请收下……请收下……”
青烟从燃烧的纸钱和线香上袅袅升起,笔直向上,在无风的巷子里,却诡异地打着旋儿,没有散开,反而像有生命一般,拧成一股淡灰色的烟柱,朝着手电光照不到的浓稠黑暗里,缓缓地、执着地飘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吞噬着。
那景象,说不出的邪门阴森。
晓晓看得头皮发麻,不敢再看,赶紧把还没烧完的纸钱往前拨了拨,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脚步,小跑着冲过了那段最昏暗的巷子,甚至不敢回头。
直到拐出螺丝巷,来到一条稍微宽敞点、能听到远处电视声的主路上,她才觉得那股如跗骨之蛆的寒意退去了一些,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拍了拍胸口,大口喘着气。可能是自己吓自己吧?烧了纸,应该没事了。
沿着主路又走了十来分钟,拐进另一条回家的近道——槐花胡同。这条胡同比螺丝巷宽些,也亮些,两边有些住户的窗子还透着昏黄的灯光,甚至能闻到不知哪家飘出来的炒菜香。她心里踏实了不少,脚步也放慢了,惊魂未定的心渐渐落回肚子。
就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米色束腰风衣,头发披散着,微微低着头,走得有点慢,脚步似乎有些虚浮,不太稳当。胡同不宽,晓晓往旁边让了让。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借着旁边住户窗子那点有限的昏黄光线,晓晓下意识地瞥了那女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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