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废墟的焦土上,风吹起地上的灰。陈默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阿渔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右手轻轻按着左肩,好像那里还有点疼。
老头说祠堂的旧井在东南边,穿过这片枯林就能看到。林子不大,到处都是死掉的树,黑褐色的树枝伸向天空。陈默本来没想多看,可走着走着,左眼突然发热,那种感觉从骨头里冒出来,冲到额头。
他停下来。
前面三丈远的地方,一棵歪斜的树长在裂缝里。树干裂开,表面有几道金色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刻上去的,又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怎么了?”阿渔小声问。
陈默没说话,抬手让她别靠近。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那棵树,伸手想碰树皮,又收回了手。这棵树不对劲。别的地方连草都不长,它却好像还活着,哪怕只有一点点气息。
他盯着金纹看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体内的力量顺着身体流下去。手掌刚碰到地面,就感觉到一丝震动——不是地震,也不是灵气流动,倒有点像心跳。
“你也感觉到了?”阿渔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检查树根。她用手指划过一道裂缝,眉头一皱,“这树……还在呼吸。”
说完,她耳后那对透明的鳞鳍轻轻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吸引。她咬破指尖,一滴闪着银光的血落下来,正好滴进树根最深的裂口。
血一进去,整棵树轻轻抖了一下。
金纹突然亮起来,光芒顺着树干往上爬,像地下有火在烧。陈默往后退了半步,手放在腰间的骨戒上,随时准备动手。但那光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很温和,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新芽从枯枝上冒出来,一寸一寸地长,颜色绿得扎眼。香味飘在空中,周围的焦土也开始变湿,像是久旱后下了场露水。
阿渔看着嫩芽,轻声说:“它认我的血。”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最前面那片叶子,慢慢伸出手,指尖刚碰到——
眼前一下子黑了。
他看见一个背影,穿着黑色骨袍,站在同样的树下。那人低头看了会儿地面,抬手把什么东西埋进土里,动作很轻,好像怕吵到谁。接着身影变淡,只剩下一缕光沉进地下,越陷越深。
幻象消失了。
陈默收回手,呼吸有点重。他低头看那片新芽,发现它正轻轻晃动,方向指向东南,和老头说的一样。
“不是巧合。”他说。
阿渔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有人留下了东西?”
“嗯。”陈默点头,“是留给能来这儿的人。”
他摸了摸左眼,骨纹还在发烫,但没刚才那么痛了。他拿出怀里的骨尊令,贴在掌心。令牌微微震动,比之前更热。
“我们往那边走。”他说。
阿渔没动,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滴血的地方已经结痂,但指尖还有点麻。她吸了口气,拉下袖子盖住手腕。
“我没事。”见陈默回头,她马上说,“还能走。”
两人一起往前走,绕过那棵枯树。走了一段后,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树上,新芽随风摇晃,像是在送他们离开。
他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多,踩上去咯吱响。风也变了方向,吹得人脸干巴巴的。阿渔时不时抬头看天,眉头微微皱着。这片废墟太空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她问。
“一个人在埋东西。”陈默答,“穿骨袍,背对着我。我看不清脸,但那气息……和骨尊令一样。”
“所以这树是标记?”
“也许。”他顿了顿,“也可能它本来就没死,只是被压住了。”
阿渔点点头,没再问。她知道陈默不会乱说这种事。
又走了一会儿,地势开始往下斜。前面出现一条干河床,满是碎石。过了河床,就是老头说的祠堂遗址。
陈默没停下,眼神却更警惕了。他能感觉到,越靠近东南,骨尊令震得越明显。不是警告,也没有敌意,倒像是在回应什么。
阿渔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等等。”她低声说。
陈默停下,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右边一块塌了一半的石碑旁,有微弱的光闪了一下。不是金属反光,也不是水光,是一点淡淡的金光,很快就没了。
他没直接过去,而是绕了个小圈,从侧面靠近。走近才发现,那是另一棵小树苗,藏在石缝里,只有巴掌高,叶子却是纯金色的。
他蹲下来看。
树苗周围没有土,根直接扎进石头缝里,却长得特别牢。叶子很薄,透光能看到里面的纹路,每一根都像金线绣的。
“也是那棵枯树的芽?”阿渔问。
“应该是。”陈默伸手想碰,又缩回,“但它自己长出来的,没人帮它。”
他沉默一会儿,忽然撕开左手的衣袖。手臂上有几道旧伤,其中一道还没好。他用指甲一划,血流出来,滴在树苗根部。
血一落地,整棵小树猛地一抖。
金光炸开,比刚才强了好几倍。陈默本能地抬手挡眼,等光散了再看,树苗已经长高了一截,叶子多了,根也扎得更深。
“你的血也有反应。”阿渔说。
“不只是血。”陈默看着伤口,“是骨头里的东西。”
他站起身,重新包好手臂。这一路他不想动手,但现在看来,有些事躲不过。
阿渔走到他身边,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坚定。
干河床尽头是一片塌陷的广场,中间立着半截断柱,还能看出一个“祠”字。柱子后面就是那口被封住的旧井。
陈默站在井边,低头看。
井口被大石头盖住,缝隙漆黑,看不到底。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动静——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是一种很低的嗡嗡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睡觉。
骨尊令贴在手里,烫得厉害。
阿渔站到他身边,小声问:“你要打开它吗?”
“得看看。”他说,“但现在不行。”
他回头看了眼来的路。夕阳照在废墟上,四周很静,只有风吹过石头的声音。那棵枯树早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还在那儿。
他握紧骨尊令,低声说:“我们往那边走。”
阿渔点点头。
两人转身,朝东南走去。阳光照在他们背上,影子拉得很长。
喜欢骨狱焚天请大家收藏:(m.2yq.org)骨狱焚天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