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后,议事台的影子慢慢爬到石坪边上。九件信物还放在原地,没人拿走。陈默站在台阶下,把铁链一圈圈绕回胸前,扣好最后一环。阿渔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下他肩膀上的布条——血已经干了,布变得很硬。
“他们还没走远。”她说。
陈默点头。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不能慢一步。
天刚亮,各地方的人都到了东陆边界。青州的执法使带着六个弟子守在哨塔下,北原的巫祭拄着骨杖站在雪坡上,南海的修士踩着海浪从礁石过来,南荒的猎手从树林钻出来时,肩上还挂着湿漉漉的藤蔓。大家不再吵架,也不抢位置,按昨晚说好的,各自清点人手,分好路线。
可真要出发时,又有了分歧。
东陆的符修说先打幻阵,那里近,三天内就能拿下。北原的巫祭却说应该先查地脉裂缝,邪气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不封住根,打也没用。两人语气都不重,但谁也不让步。
陈默没出声。他走到石桌前,掀开盖着玉牌残片的布,把三块焦黑的碎片摆成三角形。他手指点了其中一块,一道红光射出来,在空中出现一张模糊的图。
“这不是猜的,”他说,“这是从虚空带回来的证据。这三个据点的能量波动有先后顺序,只差半刻钟。先打哪个都行,但如果一起动手,它们之间的联系就会断,防御阵也会垮。”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图中间:“而且,它们连着同一个地方。我们分开进攻,对方就顾不过来。”
大家都不说话了。
这时阿渔走了过来。她没穿龙族的衣服,只披了件深色斗篷,耳朵后面的鳞微微张开,像在听风里的动静。她把手悬在玉牌碎片上方。
“我能感觉到。”她说,“东陆幻阵下面还有人气,很淡,像是刚走。北原的地缝里有股腥味,压得很深。再等几个时辰,可能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收回手,看着人群:“我们留个信号吧。每打下一个据点,就在那里激活一个海螺符。只要响了,其他人就知道情况,能及时调整。”
南海长老第一个同意。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发蓝光的海螺符,放在桌上:“我南海的符,响一次是成功,两声是遇到麻烦,三声就是撤。”
北原巫祭看了他一眼,从骨杖底拧下一节小铃,放在旁边:“我族的铃,摇一下就行。”
很快,九支队伍都留下了标记。没人发誓,也没人喊口号,但他们都知道——这一走,信号不能断。
第一队由东陆符修带队,五个人进山,直奔幻阵阵眼。陈默和阿渔留在外面等消息。两个时辰后,海螺符突然闪了一下,接着北原方向的小铃也轻轻晃了一次。
“成了。”阿渔说。
陈默立刻站起来:“第二队,出发。”
接下来三天,信号不断传来。南海修士用水术封住了海底的逃跑路,南荒猎手顺着血迹进了岩洞,青州执法使带人冲进主殿,找到了很多刻着邪纹的令牌。每个据点都被毁掉,铁链接印留在废墟中央,像在告诉别人这里已经被清了。
陈默亲自去了两个地方。一个藏在悬崖后面,入口被藤蔓挡住,里面全是迷魂阵;另一个在干河床底下,挖了三丈才看到密室。他在那里发现一根黑乎乎的玉柱,顶端烧着暗火。他没碰火,只用铁链缠住柱子,拖出来砸在地上。
“这是他们的标记。”他对赶来的阿渔说,“立这柱子,是为了聚气,也是为了传信。现在断了,他们就像瞎了一只眼。”
阿渔蹲下看断裂的底座,手指扫过地上的灰。“他们走得急。”她说,“祭坛没拆,符纸还在墙上。但他们不是乱跑……更像是被人叫走的。”
陈默看着她。
“你感觉到了?”他问。
她点头:“太安静了。七个据点,该在的人都不在。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陈默没再多问。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之前更快。
第四天早上,最后几队人回到营地。九支队伍聚集在断渊谷外三十里的空地上。地上铺了粗布,缴获的东西全摆了出来:九根黑焰玉柱、三十七块邪纹令、几张烧了一半的地图。有人数东西,有人查痕迹,也有人交接守夜任务。
阿渔站在陈默身边,左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红绳上。她脸色比前两天更白,但眼睛一直睁着,没闭过。
“七个都清了。”青州执法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完整的令牌,“没人活着,也没看到头领。但他们确实在扩张,这些据点排得很整齐,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
陈默蹲下,捡起那张烧了一半的地图。纸很脆,但他还能看出大概。他把地图摊平,又拿出玉牌残片,轻轻放上去。
红光又出现了,和地图上的线对上了。
所有据点围成一个圈,中间空着一大块。那个中心点,正是断渊谷底的古老祭坛。
“还没动。”他说。
北原巫祭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皱眉:“那是死地。一千年前塌过一次,地脉断了,灵气也没了。没人会在那种地方设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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