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仍在渗血,陈默用袖口轻轻一擦,布料瞬间被染红。他靠着断裂的石柱坐了片刻,骨缝里透出疲惫,斩虚剑横放在膝上,铁链松垮地垂落,沾着灰尘与碎骨渣。阿渔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抵住他的臂肘,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悄悄勾住了他麻衣的一角。苏弦抱着琴坐在三步开外,头微微低垂,手指搭在断裂的琴弦上,静止不动。
风从废墟的缝隙间钻入,卷起骨粉和焦土的气息。地上翻出的碎石露出半截符文,边缘泛着极淡的青光,像是被人用指甲划过一道微弱的荧痕。
陈默盯着那道光看了几息,缓缓撑起身子。斩虚剑拄地,借力站稳,双腿有些发软,但他没有停顿。阿渔跟着起身,扶了下墙,耳后鳞鳍微弱地闪了一下。苏弦也抬手将骨琴背到身后,十指蜷缩时血痂裂开,渗出一点暗红。
三人顺着地面裂纹前行。路面坑洼不平,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响。碎石上的符文一路延伸,绕过祭坛残垣,指向后方岩壁。那里有一道石门,半掩在坍塌的砖石之间,门框刻着断裂的封印纹路,仿佛曾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
陈默走到门前,伸手拂去门缝积灰,露出下方凹槽。他咬破指尖,鲜血滴落,顺着纹路缓缓流动。符文起初毫无反应,片刻后忽然一震,裂痕迅速蔓延,整扇石门发出沉闷的“咔”声,向内滑开。
一股冷气迎面扑来。
门后是一道斜下的石阶,幽深不见底,两侧壁灯自动燃起,昏黄的光照出几排空置的玉架。空气中没有腐朽气味,反而弥漫着陈年竹木的清香,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陈默走在最前,剑未出鞘,但铁链已悄然绷紧。阿渔跟在他右后方,一手按在腰侧,另一只手仍虚扶着墙。苏弦殿后,脚步缓慢却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台阶尽头是一间方形石室,不大,四壁嵌着铜格,中央设有一座石台,台上摆放着几件物品:一卷竹简、一枚环佩、一只木匣。
陈默径直走向石台。竹简封皮发黑,刻着《九冥镇煞诀》五个字,笔画粗拙,似是用骨刀所刻。他翻开一页,纸页脆如枯叶,几乎要碎裂,其中绘有几条经脉路线,主脉绕心而行,末端直通眉心,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他多看了两眼,默默记下第一段口诀,随后将竹简收入怀中。
阿渔在侧室停下。玉架上搁着一枚银白色的环佩,样式简洁,无纹无饰,可当她靠近时,耳后鳞鳍突然轻颤,仿佛被什么牵引。她伸手拿起,环佩触手冰凉,刚戴在手腕上,体内的龙力便如溪流归渠,原本枯竭的经脉重新通畅,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她低头看了一眼,未语,只是轻轻捏了下环佩边缘。
苏弦站在角落。木匣敞开着,里面躺着三枚调音玉:一枚色泽如寒潭之水,一枚带有雷纹,一枚漆黑如墨。他逐一拾起,指尖抚过表面,随即从怀中取出备用琴槽,在骨琴侧面打开暗扣,将三枚玉一一嵌入。刚装好,他轻拨一弦,音波撞上墙壁,反弹回来时竟带着一丝震颤,比先前浑厚许多。他停顿片刻,又试了一次,这次音线更稳,断裂的琴弦虽未复原,但共鸣已不受影响。
石室重归寂静。
三人各自收好所得,谁也没有提议多留。外面的地缝仍在渗出灰雾,虽已稀薄,但气息未散。陈默摸了摸左眼,血已止住,眼皮仍有些发烫。阿渔紧了紧腕上的环佩,抬头望向他。苏弦将骨琴重新背好,三枚新嵌的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陈默转身朝门口走去。阿渔紧跟其后,苏弦落后半步。踏上石阶,风从背后吹来,裹挟着废墟的余烬气息。到了石门外,陈默回身,抬脚踹向上方岩梁。轰隆一声,碎石滚落,彻底掩埋了石门。
三人立于遗迹外的荒坡之上。天光灰蒙,远处雾气浮动,来路已被遮去大半。阿渔呼出一口气,白雾随风飘散。苏弦抬手按了按琴身,确认牢固。陈默望着前方,低声说道:“走。”
三人迈步前行,身影渐渐没入灰雾之中。
喜欢骨狱焚天请大家收藏:(m.2yq.org)骨狱焚天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