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灯笼不再晃动,火光映在石台上。陈默坐在静室门口,背靠着门框,斩虚剑放在膝盖上,铁链垂在地上,末端有干掉的血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发白,掌心还有药粉留下的粗糙感觉,是弟子们刚给他包扎完时沾上的。
他动了动手腕,肩膀上的伤不疼了,但深呼吸时肋骨那里有点闷,像被磨过一样。阿渔靠在院子里的老树下,耳朵后面的鳞片微微发亮,闭着眼睛休息。苏弦坐在屋檐下的石凳上,骨琴放在腿上,三枚新装的调音玉安安静静贴在琴身上,没有响。
陈默收回目光,从怀里拿出那卷竹简。
竹简边角烧黑了,字迹歪歪扭扭,是弟子们从遗迹带回来后整理过的残篇。他用拇指慢慢摸上面的刻痕,那些符号像是用骨头划出来的,线条很粗,看起来很旧。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读到“骨气共鸣”四个字时,左眼突然发热。
不是错觉。
他抬手按住左眼上方的疤,指尖碰到那道月蚀夜留下的旧伤,皮肤轻轻抖了一下,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他闭上眼睛,把灵力一点点送进识海,一瞬间,焚天骨狱的影子出现在脑海里——灰烬翻滚,白骨成林,但只撑了不到三秒就出现裂缝,像是扛不住压力。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不对。”他低声说。
这功法不能硬练。竹简里的内容太猛,像滚烫的铁水,直接灌进经脉会烧坏根基。他放下竹简,捡起一根炭枝,在地上画符文的路线。一笔一笔对照口诀推演怎么走。炭枝断了两次,他也不急,换一根继续画。
半个时辰后,他停下笔。
关键在“引”,不在“冲”。要用功法里的骨气当引子,而不是主力。就像点火,要用小火慢慢烧柴,不能直接倒油。
他盘腿坐好,把竹简放在面前,双手结印,先在体内运行一遍《玄骨炼天诀》的老方法,稳住灵力流动。然后,从识海里抽出一丝功法的残意,小心地引向焚天骨狱的边缘。
一开始没事。
可当那股气息碰到骨狱核心时,突然变了——旧伤猛地抽痛,左臂包扎的地方渗出血丝,焚天骨狱的虚影剧烈晃动,地上浮现出一道焦黑色的纹路,一闪就没了。
他咬牙坚持,没停下。
再来一次。
这次他放慢速度,把灵气分成七份,每一份只激活一小段符文,像踩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来。前六次都只是起了点波澜,第七次最后一缕灵力注入时,焚天骨狱突然扩张——
虚影盖住了整个静室,地面浮现出灼烧般的骨纹,持续了三秒才消失。
他睁开眼,额头全是汗,但呼吸平稳。体内的灵力像是重新锻打了一遍,变得更沉,更热,随时能爆发出来。
他站起来,斩虚剑自动入鞘,铁链轻轻响了一声。他看向东方,天边开始发亮,云层下能看到山的轮廓。
阿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枚环佩,银白色的光在她指尖流转。“我刚才试着运龙力,”她说,“比以前顺畅多了,像是……身体里的路变宽了。”
她抬头看他,“你那边成了?”
他点头:“功法能用了,也能和领域连上了。”
她笑了笑,耳朵后的鳞片轻轻一抖,“那下次见他,我能拖住他更久。”
屋檐下,苏弦也收了琴。他刚才弹了一段《安魂曲》,声音传到十丈外的山壁,激起一圈圈回声。七枚调音玉现在很稳,再没裂开。
“琴锋指哪,就能破哪。”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些锋利。
三人站在院中,谁也没说话。
远处的井口还是黑的,风也没吹,但那种压人的感觉淡了些。陈默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像热流在血管里走,随时能喷出来。阿渔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指搭在环佩上,龙息藏在里面没散。苏弦摸了摸琴弦,指尖的血痕已经干了,琴身温温的,像骨头的温度。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要去哪里。
只是还没出发。
晨光慢慢爬上石阶,照在斩虚剑的铁链上,金属泛出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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