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雨声、金属撞击声、能量爆鸣声,在埃利奥特的感知中逐渐远去,化作一片模糊的、沉在水底般的嗡鸣。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又随着意识的沉沦而变得麻木、遥远。冰冷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向心脏,那不是克拉伦特诅咒的阴寒,而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躯壳本身散发的死寂。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过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黑暗。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解脱,以及……太多未竟之事带来的、沉甸甸的遗憾。
然后,下坠停止了。
他“站”在了一片昏暗的、仿佛黄昏与黎明交界处的光景中。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微微荡漾的、泛着浅金色微光的“水面”。周围雾气弥漫,雾气中,隐约可见断壁残垣、枯萎的藤蔓、倾颓的石柱,以及一片小小的、尚未完全成型的林地。林地中央,有一株格外显眼的、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晕的橡树幼苗,但它此刻枝叶低垂,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枯萎。
这里是他的“光之岛”雏形,那片在比利牛斯山脉净化憎怨生灵时,于灵魂深处意外开辟的、承载着被救赎灵魂的微缩神国。
只是此刻,这片空间充满了衰败与哀鸣。
雾气中,那些被他救赎、在此栖息的灵魂残影——有来自比利牛斯山脉的古代黑德鲁伊信徒的净化之念,有斯卡哈与库丘林传承中携带的、属于影之国战士的最后一丝战斗意志,甚至隐约还有赫拉克勒斯封印中一丝纯粹的“守护”概念——它们化作模糊的光点或黯淡的影子,在空间中无声地徘徊、颤抖,发出只有灵性才能感知的、充满悲伤与不安的“声音”。
它们在哀悼宿主的濒临死亡,也在恐惧自身随着这片脆弱神国一同消散的命运。
埃利奥特(或者说,他此刻的意识投影)环顾四周,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与自身生命魔力紧密相连,他的虚弱直接导致了此地的衰败。橡树幼苗的根部,与他的心脏位置隐约有光丝连接,但那光丝细若游丝,明灭不定。
“对不起……”他对着这片黯淡的空间轻声说,声音在自己的意识中回荡,“我没能……变得更强大,没能让这里……真正成为一个庇护所。”
他看到了许多遗憾的“画面”在雾气中闪过:未能解读的格林德沃的信,羊皮卷上尚在示警的其他封印点,卢娜苍白却坚持的脸,芙蓉眼中深藏的担忧,泰迪·卢平可能失去教父的未来,还有自己最初那个简单却已遥不可及的“苟住”愿望……
一切都将在此终结。
他的意识体开始变得透明、稀薄,如同即将散去的晨雾。光之岛的空间也随之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崩解,化为细碎的光尘消散。那些哀鸣的灵魂残影更加急促地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前一刻——
“这片土地,虽小而稚嫩,却承载着真实的善意与沉重的责任。”
一个平和、苍老,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濒临崩溃的灵魂空间中响起。
埃利奥特即将消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
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一个身影从朦胧中缓步走出。正是那位在外界正与莫德雷德交战的神秘老者。但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并非实体,而是一个更加清晰、却也更显虚幻的灵性投影。他脸上的水雾已散去,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轮廓深邃的脸庞,额间那道淡金色的竖眼纹路散发着温润而永恒的光泽。他的右眼苍灰平静,左眼的空洞黑暗此刻也显得深邃而非恐怖。
老者环顾着埃利奥特这片黯淡的“光之岛”,目光扫过那些哀鸣的灵魂残影、枯萎的林地、倾颓的石柱,最后落在那株低垂的橡树幼苗上。他的眼中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深切的……理解,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在信仰凋零、神秘隐退的现世,竟还能有人于灵魂深处开辟出‘神国’的雏形,孕育属于自己的‘神格’根基……”老者的声音带着感慨,“即使它如此微小,如此脆弱,甚至可能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它的意义……但这本身就值得尊重,年轻人。”
埃利奥特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体无法发出成形的“声音”,只能传递出模糊的意念波动:【您……是谁?这里……】
“我是谁,暂时并不重要。”老者温和地打断了他意念中的混乱,“重要的是你,埃利奥特·斯卡曼德。你选择了背负——背负他人的遗志,背负远古的封印,背负同伴的信任,甚至背负这些被你救赎的、无处可归的微小灵魂。”
老者的目光再次扫过空间,那些哀鸣的灵魂残影似乎在他的注视下稍稍平静了一些。
“你手中的剑,”老者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埃利奥特意识体手中——那里并无实体,却凝聚着“未完成的理想”无锋剑的概念投影,“它很特别。承载着‘天命’与‘守护’,却拒绝‘锋利’……你在畏惧杀戮带来的罪孽,还是坚信‘承担’本身比利刃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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