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的渡船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绝对平稳,在分开的冥河河道中滑行。船桨破开的是空气,而非水流,因为两侧那粘稠漆黑的冥河之水被无形的规则之力排斥在外,形成两道静止的、深不见底的墨色水墙。唯一的声响,是船篙偶尔轻点下方同样漆黑的“河床”(或许并非实体)时,发出的空洞、悠远的“笃”声,以及从极遥远处传来的、仿佛亿万吨水流永恒奔涌的沉闷回响。
埃利奥特站在狭窄的船头,尽可能保持着平衡,尽管船身纹丝不动。他手中提灯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不足道,仅能勉强照亮脚下粗糙的船板和前方数米被无形力量照亮的通道。更远的地方,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绝对黑暗。
船尾,摆渡者卡戎沉默如亘古的礁石。它(他?)那高大的、笼罩在破旧深灰斗篷中的身影没有任何生命或亡灵的气息,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古老魔法造物,一个冥府规则的化身。兜帽下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埃利奥特不敢多看,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周围环境和压抑自身生命波动上。
渡河的过程似乎漫长,又似乎只是一瞬。冥河支流的宽度超乎想象,或许它本就没有固定的“宽度”概念,在这生与死的边界,空间本身也是模糊的。
终于,前方纯粹的黑暗开始有所变化。一些极其微弱、仿佛遥远星辰般的磷火开始零星出现,它们悬浮在黑暗的“空中”或漂浮在更远处的冥河水面上,散发着幽绿、苍白或暗蓝色的冷光,为这片绝对的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诡谲的“照明”。
河岸的轮廓逐渐显现。那不是岩石或泥土构成的常规河岸,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荒原。荒原地面是暗沉龟裂的干涸土地,偶尔能看到奇形怪状、如同化石般的黑色枯树,或是堆积如山的、黯淡无光的卵石。空气变得更加沉重,带着更浓的尘土和虚无气息,连呼吸都仿佛会带走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
渡船无声地靠岸。没有码头,船头轻轻触碰到那片干涸的土地,便静止不动。
卡戎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持篙而立,如同再次化为雕塑。
埃利奥特知道,该下船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沉默的摆渡者,微微颔首(不知对方能否理解),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冥河对岸——真正的哀伤荒野,哈迪斯国度的边缘地带。
脚下的土地坚硬冰冷,踩上去没有任何弹性。提灯的光芒在这里似乎被进一步压制,只能照亮周身一米左右。灰雾弥漫,能见度极低,远方那些零星的磷火如同鬼魅的眼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阿瑞斯给的钥匙在怀中已不再滚烫,而是变得冰凉,如同它本身的金属温度。但它依旧传递着一种明确的、脉动般的微弱指向,引导着埃利奥特向荒野的某个方向前进。
他开始行走。步伐不快,异常谨慎。在这里,每一步都需要消耗比现世更多的体力,魔力运转滞涩感更强。灵魂深处的光之岛传来持续不断的、轻微的“寒意”,那是它在本能地抵抗着周围无所不在的死亡与虚无规则的侵蚀。战神烙印则依旧沉寂,仿佛在默默观察、记录着这里的一切。
走了没多久,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内容”。
首先是亡魂。
他们并非拥挤或成群结队,而是稀疏地、茫然地徘徊在灰雾与荒原之上。大多数亡魂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灰白色轮廓,面容模糊,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游荡,对埃利奥特这个散发着迥异气息的生者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自己永恒的、无意识的悲伤或麻木之中。这些或许是最普通的、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与自我的灵魂,在哀伤荒野上永远流浪。
但随着深入,亡魂的“质量”开始发生变化。
一些亡魂的轮廓更加清晰,身上还保留着生前衣着的残像,甚至带着些许生前的神态。埃利奥特看到一名穿着古希腊式希顿袍、头戴桂冠的老者亡魂,坐在一块黑石上,对着灰雾喃喃自语着关于星辰与几何的碎片词句;看到一队身着残破罗马军团盔甲的士兵亡魂,保持着生前的队列,沉默地、永无止境地向前行进;看到一位中世纪修女打扮的亡魂,跪在地上,不断在干涸的土地上画着十字,嘴唇无声开合。
他们都对埃利奥特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另一个无关紧要的游魂,或是他们根本感知不到“生者”的特殊存在。埃利奥特牢记阿瑞斯的警告和神话中的禁忌,绝不主动靠近或接触任何亡魂,也尽力收敛自身过于鲜明的生命波动,只是远远观察,默默前行。
然而,当他在一片较为开阔、磷火稍多的区域绕过一座由苍白巨石堆砌的、类似简易祭坛的遗迹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在祭坛的另一侧,灰雾略微稀薄的地方,他看到了两个相对清晰、并且让他心脏骤然收紧的亡魂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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