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半视野消失了。曾经存在的地方,只剩下虚无。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这份寂静。不是害怕寂静本身。而是害怕那不是空间之间本就存在的空无,而是失明者的缺席 —— 那些无法看清眼前真相的人。一道永远无法打破的墙后,藏着色彩的承诺。
我害怕这个。我害怕它永远不会改变。
当我的视野变成双重,恐惧仍在。变成三重,四重,依旧如此。
我用仅剩的手臂抓住身后的石墙,把自己拉坐起来。对面,那位渡鸦血脉者也一样。我们的脚尖相抵。
“没用的。” 它轻声说。
“有用。” 我坚持。
“死亡杀不死我们这样的存在。它什么时候成功过?”
“必须有个终点。”
在我注视下,对面那怪物的流血停止了。然后开始逆转愈合。
“你以为我们死了,就能毁掉血脉。”
“是。”
“你以为血脉者死后,神性会去哪里?”
“消散。”
血脉在它的 ——
—— 四肢末端汇聚。
“为什么会消散?” 我问。
“任何血脉者死后都是这样。” 它回答,“过一段时间,神性就会从他们身上褪去。”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 没有。不是因为太阳吗?”
血脉开始编织成更坚固的形态。
“神性真的脆弱到,只要晒晒太阳就会消失?你把血洒在太阳下,那些神性就永远没了?”
“…… 不会。”
“当你的血被用来施展魔法,它会消失吗?”
“会回来。但它有可以回归的宿主。死者什么都不剩。”
这句话悬在我们头顶,摇摇欲坠 —— 我们本身,就是逝者的融合体。他四肢末端的血 ——
—— 继续向下缠绕。
“血的回归,是赫提亚尖塔城赖以存在的原理。一座城市,只能建立在一条最根本的法则之上。”
“可城市有生命,会呼吸。尸体不会。”
“那你想想牛族血脉者的尸体。它的神性真的脆弱到,一暴露就消失?还是说,它消失,是因为去了某个地方?”
“这都只是猜测。”
肢体的根部凝固,然后开始变形。十数条截然不同的手臂与腿,在那诡异的物质上一闪而过。
“我的假设是,血回归的机制,不会随着肉体死亡而停止。”
“为什么血不会像其他东西一样腐烂?”
“因为它与众不同。神血需要宿主。所以牛族血脉会回归到现存浓度最高的同类身上。”
“…… 恩。牛神。”
一阵稳定、有节奏的跳动 ——
—— 他漆黑的心脏在战斗中暴露在外,正被缓缓爬行的血液覆盖。
“所有证据都指向这里。你还记得面容教派的教义吗?想必已经很久远了。”
“幽灵被神明捕获。只有放血才能解放他们。”
“这不耳熟吗?那些被人类猎杀、放血的神明,为什么不会最终耗尽神性?它们不都是杜尔那样的存在。如此严重的伤势,怎么可能痊愈?”
“…… 因为它们的血总会回来。”
肢体末端不断定型、重塑。心脏被彻底遮盖,紧紧藏在他身体的最中心。
“只要稍微想一想,答案显而易见。可最显而易见、最省事的答案,往往是大多数人愿意相信的。”
“那又怎样?渡鸦血脉的神已经死了。我们的血,没有可以回归的地方。”
“哦,我亲爱的孩子。一位神明死去,你以为它的血会去哪里?流向现存浓度最高的同类。”
“…… 这只是假设。只是猜测。你自己也说过。”
他开始撑起身体,而 ——
—— 渡鸦血脉也随之站起。
“曾经是。直到我证实了它。”
“你在撒谎。”
我拿起双脚之间的长柄斧。对面那东西抓起从我手中掉落的剑。浓密、阴影般的幽灵在走廊里上下飞舞,静静穿行在早已将它们遗忘的世界。
“神明会扭曲周遭的现实。它们血液的重量,会扭曲脚下的世界。”
“你错了。”
我上前堵住它的退路,用斧尖刺去。它从容后退,格挡。空气不断碎裂,越来越凝固,穿过我们的武器,仿佛它们不存在。
“是真的。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杜尔会把大地的碎片拉向自己,那就是荒原沙尘暴的来源。恩会把世界拖进它移动的尾迹,那是它杀死大多数受害者的方式。卡尼会强化周围所有生物的感官,那是让它领地内的人发疯的原因。那渡鸦呢?好好想想,孩子,渡鸦做了什么?”
我怒吼着挥斧。斧身穿过空气,穿过无数幽灵,什么也没碰到。
“当埃斯法里亚家族杀光所有吃掉阿夫里身体、分走它神性的渡鸦族人,任由他们的血在太阳下‘失去力量’……” 它的声音随着愈合变得平滑,变得熟悉,“…… 那些血会去哪里?”
我横握长柄斧,狠狠撞向渡鸦血脉者,把它一步步逼退到走廊深处。除了它眼中燃烧的问题,我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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