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集团的行贿证据刚封存完毕,技术层面的攻坚就提上了日程。
陈默很清楚,之前的义眼录音、殡葬黑产链条、伪造鉴定书,虽已构建起完整的犯罪证据链,但要让杨云松及其保护伞在工程腐败上无从抵赖,还需一份最硬核的技术铁证 —— 证明施工方系统性篡改了大桥关键部位的混凝土标号,与原始设计要求严重不符。
“全省范围内排查大桥原始设计图纸,重点调取主桥墩、受力横梁等关键部位的设计参数,尤其是混凝土标号要求!” 陈默在指挥部会议上拍板,“档案馆、设计院、住建厅,三个渠道同时发力,务必找到未经篡改的原始版本!”
调查组兵分三路,第一站直奔省档案馆。
库房里,工作人员找出了跨海大桥的全套纸质蓝图和电子版备份,蓝色的图纸边缘已经泛黄,标注着 “2019 年 10 月归档” 的字样。
技术人员将图纸铺在巨大的工作台上,用专业软件比对电子版与纸质版的关键数据,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陈队,不对劲!主桥墩 P7、P9 区域,还有西引桥的受力横梁,电子版和纸质版标注的混凝土标号都是 C40,但根据之前的检测报告,这些部位实际施工用的是 C30,甚至部分掺杂了骨水泥的区域连 C25 都达不到!”
“再查设计变更记录!” 陈默立刻下令。
然而,翻遍了档案馆的设计变更档案,始终没有找到相关的审批文件。
“这不可能!” 随行的老工程师摇着头,“这么重要的结构部位,混凝土标号变更必须经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三方签字确认,形成正式的变更文件归档,怎么会没有记录?”
更诡异的是,当调查组前往市住建厅调取备份图纸时,发现关键部位的标号标注竟与档案馆一致,甚至连图纸上的墨迹深浅、标注位置都分毫不差。
“明显是统一篡改后重新归档的!” 技术组长老吴指着图纸上的标号,“你看这里,C40 的‘4’字边缘有重描的痕迹,纸质纤维被墨水浸透的深度,和其他标注不一致,应该是后来用同款蓝图笔修改的!”
线索似乎断了。
陈默站在指挥部的大桥结构模型前,指尖划过 P7 桥墩的位置 —— 这里既是最早出现裂缝的区域,也是检测出骨水泥成分最严重的地方,更是当年走私稀土原料的关键节点。
“他们能篡改归档的图纸,难道就没人留下原始版本?” 他眉头紧锁,“去设计院,找当年参与设计的老员工!”
设计院的老办公楼里,退休员工活动室成了调查组的临时据点。
当问及跨海大桥原始设计的混凝土标号时,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工程师面面相觑,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字:“找张总工吧,当年他是项目总负责人,所有关键参数都是他敲定的。不过……” 一位老工程师叹了口气,“张老前年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现在认不出人了,住在城郊的养老院里。”
带着一丝希望,陈默和技术组赶往养老院。
张总工坐在窗边的轮椅上,眼神浑浊,手里反复摩挲着一个旧铁皮盒,嘴里念念有词,对陌生人的问话毫无反应。“张老,我们找跨海大桥的设计图纸,您还记得吗?” 陈默轻声问。
张总工茫然地抬起头,嘴里嘟囔着:“图纸…… 计算……C60…… 够结实……”
“C60?” 技术组的老吴眼睛猛地一亮,“陈队,C60 是高强度混凝土,远超现在归档图纸的 C40!这很可能就是原始设计要求!”
陈默看着张总工手里的铁皮盒,那盒子已经锈迹斑斑,上面印着设计院的老 logo。“张老,这个盒子里是什么?能让我们看看吗?” 他试探着问。
张总工紧紧抱着盒子,摇着头:“不能…… 丢了…… 要坐牢……”
养老院的护工悄悄告诉陈默:“张老生病后,就一直抱着这个盒子,谁也不让碰,说里面是‘命根子’。他儿子来探望时,曾想把盒子扔掉,被他拼命护住了。”
陈默心中一动,让护工拿来张总工儿子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后,张总工的儿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爸退休前总说,大桥是百年工程,一点都不能马虎。他当年亲手算的混凝土标号,比设计院上报的高很多,还跟领导吵过架。后来大桥开工,他就把所有计算稿和草图锁在盒子里,说万一以后出问题,能有个凭证。”
在张总工儿子的同意下,陈默小心翼翼地接过铁皮盒。
打开的瞬间,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沓泛黄的稿纸和几张铅笔草图。
稿纸是设计院的专用计算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和数据,落款日期是 2018 年 6 月 —— 正是大桥设计的最终阶段。
最上面的一张草图,用铅笔勾勒出 P7 桥墩的截面结构,旁边清晰地标注着:“核心区混凝土标号:C60,抗渗等级 P8,严禁降低标准”,字迹遒劲有力,正是张总工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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