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按:本篇继续晨晨的视角,时间跨度从十五岁到十八岁成年。这是一个少年如何将废墟上生长的经验,转化为帮助他人的实践的故事。记录基于晨晨的日记、绘画作品、学校项目资料,以及他与母亲、寒阿姨的对话整理。
——寒,整理于丁未年春
光的折射(15岁)
十五岁那年春天,晨晨发现了物理课上最迷人的概念:折射。
光从一种介质进入另一种介质时,会改变方向。就像他的人生——从完整的家庭进入破碎,又从破碎进入重建,每一次跨越边界,光的方向都改变了,但光本身没有消失。
“这就像痛苦。”他在物理笔记本的空白处写道,“痛苦穿过不同的我们,会折射出不同的颜色:七岁的蓝色是恐惧和困惑,十岁的绿色是生长和理解,十五岁的……是什么颜色?”
他还没有答案。十五岁是个奇怪的年龄:身体在快速拔高,声音在不听使唤地变化,情感像春天的天气一样不稳定。但有一点很确定:他想成为像妈妈和寒阿姨那样,能把痛苦折射成帮助他人光芒的人。
高中一年级,晨晨选择了理科班,但偷偷在选修课表上填了“艺术创作”。班主任找他谈话:“晨晨,你理科成绩很好,艺术课会占用大量时间,影响竞赛准备。”
“我需要艺术。”晨晨认真地说,“就像需要数学公式一样需要。”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公式表达不了。”晨晨想了想,“比如,如何把妈妈的经历画成能让别人看懂的故事。”
班主任知道晨晨母亲的事——小洁的书在学校家长中有一定知名度。她最终同意了:“但你要保证成绩不下滑。”
“我会平衡。”
这不是空话。晨晨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早上六点半起床,跑步二十分钟;七点早餐,听英语听力;白天上课,课间完成作业草案;晚上七点到九点学习理科;九点到十点绘画或写作;十点半准时睡觉。
“你比我自律。”小洁看着儿子贴在墙上的时间表,感慨。
“因为我知道时间有限。”晨晨说,“想做的事太多。”
他想做的事确实多:除了学业,他在筹备一个“青少年心理健康同伴支持”项目雏形。灵感来自母亲的工作坊和寒阿姨的员工关怀项目,但针对青少年群体。
“很多同龄人有压力,但不知道跟谁说。”晨晨在家庭会议上(现在每月一次,参与者:小洁、陈叔叔、晨晨,有时寒阿姨加入)提出想法,“老师太权威,家长可能不理解,朋友可能不懂怎么帮。我想建立一个中间的、同辈的支持网络。”
陈叔叔,那位温和的历史老师,首先提问:“你怎么确保安全?青少年之间的建议如果错误,可能造成伤害。”
“所以需要培训。”晨晨早有准备,“我读了寒阿姨给的资料,同龄人支持不是替代专业咨询,而是提供倾听、陪伴、基础信息引导。我们需要制定明确的界限:什么情况必须转介给成人专业人士。”
小洁眼睛发亮:“你想怎么做?”
“第一步,我需要学习。”晨晨说,“寒阿姨,能推荐一些青少年心理支持的专业书籍或培训吗?”
寒阿姨点头:“我帮你整理书单。还有,我们‘野花成长中心’下个月有基础倾听技巧培训,你可以来旁听。”
事情就这样开始了。每个周六上午,晨晨去成长中心学习。学员大多是成年人,他是唯一的青少年。起初有些学员好奇地打量他,但当他分享自己的经历和想法后,好奇变成了尊重。
“我妈妈经历过重度抑郁,我目睹了她的崩溃和重建。”晨晨在自我介绍时说,“我知道一个家庭成员的心理危机如何影响孩子,也知道孩子如何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是拯救者,而是陪伴者。”
培训老师是位经验丰富的心理咨询师,课后对他说:“晨晨,你有天然的共情能力和界限感,这很难得。很多帮助者要么过度卷入,要么过于疏离。你似乎天生知道那个平衡点。”
晨晨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在学习:如何关心妈妈但不承担她的痛苦,如何表达自己的需要但不增加她的负担。那是生存训练。”
生存训练。这个词让培训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把创伤变成了技能。”
“不然创伤就只是创伤了。”晨晨说,“妈妈教我的:废墟上的砖块,可以用来建新墙。”
第一个向晨晨求助的同龄人,是他的同桌李远。
李远父母正在闹离婚,家里整天吵架。他在学校变得沉默,成绩下滑,有几次晨晨看到他眼睛红肿。
“你还好吗?”一天放学后,晨晨问。
李远摇头,但什么都没说。
晨晨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在接下来的几天,自然地分享自己的午餐水果,在小组作业时主动和李远一组,课间偶尔聊些无关的话题:新出的游戏,周末的电影,物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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