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府学路27号。
苏晓蔓拖着两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站在军都山下的校园里时,第一感觉就是——荒凉。
这里地处北京远郊,周围除了农田就是破旧的小商铺,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这对于从小生活在江城市中心,习惯了精致生活的苏晓蔓来说,简直像是流放。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风。
这里的风是出名的硬,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裹挟着沙尘,无孔不入。据说这是“法治之风”,专治各种不服,也吹醒了无数怀揣着浪漫法治梦的少男少女。
作为一名理科生考入法大,苏晓蔓在新生报到的队伍中显得有些另类。
周围的同学大多是文科出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萨维尼、孟德斯鸠,或者是最近《南方周末》上的某篇社论。他们的言语间充满了文科生特有的浪漫与激昂。
而苏晓蔓的行李箱里除了必备的法学教材,还塞着几本显得格格不入的书:杨明宇送她的《逻辑学导论》、林天给她的《博弈论》,以及她自己买的一本《高等数学》。
“同学,你是哪个院的?”
一个热情的学长走过来帮她提行李,看到她填写的资料表,惊讶地挑了挑眉,“理科生?报了法学?勇气可嘉啊。”
“理科生不能学法吗?”苏晓蔓淡淡地反问。
“能是能,就是……嘿嘿,以后背法条的时候别哭就行。”学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咱们法大可是号称‘背多分’的。”
苏晓蔓抿了抿嘴没有反驳。她看着路边那块刻着校训的石头——“厚德、明法、格物、致公”。
“格物”,这正是理科生的强项。她相信,法律不仅仅是死记硬背,它的背后一定有着逻辑架构。
……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苏晓蔓一记闷棍。
法大的生活是枯燥而艰苦的。这里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浪漫,只有永远占不到座位的图书馆,和背不完的法条。
第一周的《中国法制史》课就让苏晓蔓感受到了来自文科世界的深深恶意。
授课的是一位老先生,讲起课来引经据典,从《尚书》讲到《唐律疏议》,满口之乎者也。周围的文科生听得如痴如醉,笔下生风,记录着那些优美的古文段落。
而苏晓蔓坐在那里感觉像是在听天书。她的理科思维习惯了“因为A所以B”的直线逻辑,面对这种需要大量历史积淀和感性理解的课程,她完全找不到抓手。
“这跟法律有什么关系?”她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生僻字,烦躁地转着笔。
更糟糕的是晚上的宿舍卧谈会。
苏晓蔓的室友都是典型的文科女,话题永远围绕着诗歌、文学和情感。
“哎,你们觉得《红楼梦》里贾宝玉到底爱不爱林黛玉?”
“我觉得法律应该是有温度的,就像西塞罗说的……”
苏晓蔓插不上话。她想聊聊证据链的闭环,想聊聊刑法的因果关系,但这些话题在室友们看来太“干”了,太没劲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选错了?理科生真的适合这里吗?
那天晚上,她躲在被窝里,拿出手机翻到了杨明宇的号码。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眼睛。她想发短信诉苦,想听听那个熟悉的声音说一句“别怕”。
但手指悬在按键上,她又犹豫了。
“晓蔓,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遇到一点困难就找老师哭鼻子。”
她想起了临行前,温静老师送她的那支钢笔,还有那个温暖的拥抱。
“杨老师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你是14班最坚强的女孩。”
苏晓蔓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她翻身下床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逻辑学导论》,借着窗外的月光开始在书的扉页上画图。
她把白天法制史课上那些杂乱无章的历史事件按照时间轴和因果关系画成了一张清晰的流程图。
“唐律疏议……原来是一套模块化的东西啊。”
看着图纸上逐渐清晰的脉络,苏晓蔓的嘴角露出微笑。
……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第一堂《法理学》课上。
这门课在法大的地位极高,授课的是一位被称为“法大男神”的中年教授,以犀利、毒舌、逻辑严密着称。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坐满了人。
“今天我们讨论一个经典的案例:洞穴奇案。”
教授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了那个着名的思想实验:五名探险者被困洞穴,食物耗尽,为了生存,大家抽签决定吃掉其中一人。被吃掉的人是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但他最后反悔了。获救后,这四个人该不该被判死刑?
“谁来回答?”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应该判死刑!”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引用了康德的道德律令,“杀人偿命,这是法律的底线。无论什么理由,人不是手段,而是目的。剥夺他人生命就是犯罪,这是对人性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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