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洛阳城陷入沉睡。城南定远侯府的书房里,班勇却毫无睡意。他正伏案修订那份西域方略的细节,狼毫笔在竹简上快速移动,偶尔停顿,皱眉思索。
烛火跳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庭院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老管家压低嗓音的阻拦:“诸位,我家老爷已歇息……”
“陛下急诏!”一个年轻却威严的声音打断道,“请班令史即刻接旨!”
班勇手中的笔顿住,墨汁在简上晕开一团。他缓缓放下笔,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门。
庭院里,四名羽林郎举着火把,将秋夜照得通明。为首者身着玄甲,腰佩环首刀,正是羽林中郎将曹操的长子曹昂——年方二十,却已因漠北之战的军功晋升为羽林骑都尉。
“班令史。”曹昂拱手,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陛下口谕:召卿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不是正式诏书,是口谕。不是朝会,是漏夜密召。
班勇心头一凛,面上却平静:“有劳曹都尉。容老夫更衣。”
“陛下说,不必更衣,即刻便行。”曹昂侧身让开道路,火把光芒映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车驾已在府外等候。”
班勇不再多言,对老管家吩咐几句,便随曹昂出府。门外停着的不是寻常马车,而是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安车,拉车的四匹马在夜色中喷着白气,显然是疾驰而来。
车帘掀起,里面已有两人——尚书令荀彧,将作大匠陈墨。
“荀令君,陈大匠。”班勇上车,车帘随即落下。安车无声启动,在寂静的街道上疾行。
荀彧借着车内小灯的光芒,打量着班勇:“都护可猜到此行所为何事?”
班勇苦笑:“西域之事,朝堂已定。陛下深夜急召,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改了主意,二是……有了变故。”
“非也。”陈墨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今日午后,敦煌太守八百里加急送至。三日前,玉门关外三十里处,一支商队遭劫,全队四十七人,无一活口。”
班勇瞳孔微缩:“何人所为?”
“现场留下匈奴箭镞,还有……”陈墨指着帛书上一行小字,“几具尸体上有奇怪的伤口,似被重锤砸碎胸骨,但创口边缘焦黑,像是灼烧所致。敦煌太守疑为——贵霜战象践踏。”
车厢内空气凝固。
荀彧缓缓道:“商队是陇西大贾苏氏所有,主要货物是丝绸、瓷器,原本要运往鄯善。苏氏与朝中多位大臣有姻亲,此事已在暗中传开。明日朝会,必有大臣以此为由,反对重启西域。”
班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手段。”
“都护何意?”
“匈奴残部早被鲜卑驱赶至天山以北,哪来的力量到玉门关外三十里劫掠?更遑论与贵霜战象配合。”班勇目光锐利,“这是有人要阻止老夫西行,故意制造的‘警告’。”
曹昂在车外听见,忍不住插言:“都护是说……自己人做的?”
“未必是自己人,但定是‘不希望西域重开’的人。”班勇看向荀彧,“杨太尉今日朝会虽未强烈反对,但其门生故吏遍布河西。苏氏商队……我记得,与弘农杨氏有生意往来?”
荀彧颔首:“苏氏家主续弦之妻,是杨太尉族侄女。不过,”他话锋一转,“没有证据之事,不可妄言。陛下召见,正是要解决此事——既要让都护顺利西行,又要堵住朝堂反对之声。”
安车驶入南宫侧门,没有走正殿,而是绕到西侧的兰台秘府。这里夜间仍有值吏,但见到荀彧、曹昂,皆躬身退避。
秘府深处一间静室,灯火通明。
刘宏没有穿冕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西域沙盘前。沙盘是陈墨率将作监工匠耗时三月制成,山川、河流、城池、道路皆按比例缩小,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砂石模拟沙漠、绿洲、雪峰。
听见脚步声,刘宏没有回头:“班勇,过来看。”
班勇上前,只见沙盘上,玉门关外代表商道的位置插着一面小黑旗,旁边散落几枚代表尸骸的小石。
“四十七条人命。”刘宏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若真是贵霜所为,便是对大汉的挑衅。若是有心人嫁祸……那这四十七条人命,便是因你西行而死。”
班勇跪倒:“臣有罪。若陛下因此收回成命,臣……”
“朕何时说要收回成命?”刘宏转过身,烛光映着他的脸,那双眼睛深如寒潭,“朕是要告诉你,西域之行,从此刻起,已不是‘重开商路’那么简单。有人不想让你去,有人想挑起汉与贵霜的战争,有人想看着你死在玉门关外——你要去的,是龙潭虎穴。”
班勇抬头,眼中燃起火焰:“臣愿往!”
“光有愿不够。”刘宏走到案前,那里已铺好一卷明黄诏书,“朕给你五千兵,但你要记住,这五千人不是去打仗的——至少,不主要是去打仗。”
他提起御笔,开始书写。字迹铁画银钩,力透帛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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