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十日后,于阗贡队抵达疏勒。
那场面让见多识广的疏勒人都咋舌:六十辆特制“温车”排成长龙,车厢用双层柏木打造,夹层填充羊毛;每车配四匹河曲马,马蹄裹着软革;车队中央那辆最大的玉车,需八马牵引,车顶设有可调节的苇席天窗,用以控制日照。
更引人注目的是护卫阵容:三百于阗王宫卫士披挂汉式皮甲,持汉制环首刀——这是当年汉宣帝的赏赐;八百汉军精锐分列前后,强弩在肩,旌旗上“汉”“班”大字在风中鼓荡;僧侣祭司的车轿紧随玉车,诵经声与铜铃声终日不绝。
班勇在城门外亲迎。当他看到从王辇上颤巍巍下来的尉迟安国时,疾步上前搀扶:“王上何必亲劳?”
“都护。”老国王抓紧班勇的手臂,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本王带来了比玉更重要的东西。”
当夜,王辇密室。
油灯下,尉迟安国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缓缓展开。图上绘着的不是玉矿分布,而是葱岭以西至印度河的详尽地形——山脉、河流、关隘、城池、驻军标记,一应俱全。
“这是……”班勇瞳孔收缩。
“贵霜帝国东境三十六城布防图。”老国王一字一句道,“过去二十年,于阗玉商以贸易为名,三十七次穿越葱岭,暗中绘此图卷。今献于大汉,愿助天子廓清寰宇。”
班勇深吸一口气,手指抚过图上标记。在“蓝氏城”(今阿富汗巴尔赫)旁,注着小字:“常驻骑兵三千,战象五十”;在“高附”(今喀布尔)侧,写着:“去岁增兵五千,筑新城堡三座”;而在最东端的“休循国”,红笔标注:“今夏屯兵八千,疑欲东侵”。
“消息可准?”
“拿人头担保。”尉迟安国惨然一笑,“绘图者三十七人,活着回来的只有九个。最后这段休循国的情报,是本王的侄儿用命换来的——他扮作粟特珠宝商潜入,被发现后,被贵霜人绑在马后拖了十里。”
密室陷入沉默,只有灯花爆裂的轻响。
许久,班勇收起图卷,郑重长揖:“于阗之功,本都护必奏明天子。王上放心,贵霜之患,大汉不会坐视。”
“有都护这句话,本王这趟就算死在路上,也值了。”尉迟安国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事:贵霜使臣上月秘密来访,欲以十万金币买断于阗玉矿三年产出。本王假意应允,套出一个消息——”
他凑近些,气息有些急促:“贵霜王胡维色迦正与南方百乘王朝交战,急需军费。东扩劫商,实为敛财充饷。若大汉能断其财路,贵霜军必溃。”
班勇眼中精光暴涨。
此后半月,贡队缓缓东行。
每日清晨,僧侣祭司先行祈福;日中行三十里即歇;夜间温车生炭火保持温度。所经各国,王侯贵族皆出城相迎,赠水献粮——他们不全是敬畏大汉,更多是想亲眼看看那块传说中的“苍龙教子”玉。
第八日,车队过莎车国境时,发生了插曲。
一伙马贼突袭后队,目标直指装载玉器的温车。这些贼人骑术精良,用的是改良过的匈奴短弓,显然不是寻常匪类。
然而他们撞上了铁板。
汉军弩手早在车队两侧沙丘设伏,贼人刚进入百步距离,三排弩箭轮射如飞蝗。更致命的是,郑众命人在玉车周围布下“铁蒺藜阵”——那是陈墨设计的可收放式陷阱,平时卷起藏在车底,遇敌时绳索一拉,数百枚三棱铁刺瞬间铺满地面。
马贼人仰马翻,侥幸未死的二十余人被生擒。拷问之下,果然招供:受贵霜商人雇佣,劫玉毁车,破坏于阗与大汉的关系。
班勇得报后,只说了两个字:“枭首。”
首级悬挂在莎车城门,尸身弃于荒野喂狼。随行的贵霜商队代表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此事如野火传遍西域。各国商贾明白了一个道理:跟着大汉走,货安全,人安全;跟贵霜扯上关系,随时可能变成沙漠里的枯骨。
九月庚午,贡队抵达阳关。
守关校尉已接到朝廷八百里加急:天子有旨,于阗贡队所过关隘,皆开中门,守将亲迎;沿途州县供给上等草料、净水、食材;长安已派少府卿为接伴使,在敦煌等候。
尉迟安国在关楼下老泪纵横。他面向东方,伏地九叩,口中念念有词。随行的于阗玉工、卫士、僧侣祭司,齐齐跪倒。
郑众扶起老国王时,听见他哽咽着说:“四十年前……也是在这里……父王告诉我,东边有大阳,永远照着我们……”
贡队入关第三日,敦煌驿馆。
少府卿张俭亲自为尉迟安国接风。这位五十岁的九卿重臣,带来另一个震撼消息:“王上,陛下已下旨,在洛阳南宫专建‘于阗玉阁’,收藏此番贡玉。另赐王上紫绶金印,准于阗商队直入长安西市,设常驻货栈。”
这是天大的恩宠。西域诸国能在长安设货栈的,此前只有龟兹、疏勒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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