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炊烟从村中一户户人家的屋顶上袅袅升起。村里人陆陆续续起床了,有人在田里劳作,有人在喂鸡喂猪,也有人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村口这三位即将远行的汉子。
阿秀躲在屋里,一个人边烧柴火,一边抹着眼泪。
没有人来送行,也没有人高声告别。在这个穷苦的小山村,离别是常事,也是最无力的事。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去,山高水远,凶险难料,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可他们也知道,这些汉子,是为了家里的生计,为了孩子的未来,为了那或许永远也触不到的“好日子”,才咬牙踏上了这条未知的路。
李大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家——那几间低矮的泥草屋,烟囱里正冒着淡淡的炊烟,那是阿秀在烧早饭,孩子们应该还没有醒来。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挑起了行李,稳了稳肩上的担子,然后直起身,对张铁柱和王长根点了点头。
“走吧。”
三个汉子,迈开了脚步。
他们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坚定,也格外孤独。
李大山的儿子小虎,此时站在山坡上,这孩子昨夜就睡不着,他听到父亲的出门,就一个人跑上山,看着大人们离去。
他想喊:“爸,你别走”,可他喊不出来,孩子蹲在地上也在哭,号啕大哭。
脚下的泥路延伸向远方,穿过稻田,越过山梁,通向山外的世界——通向广州府,通向那片他们从未去过、却寄托了全部希望的远方。
或许,这一去,便是命运的转折;
或许,这一别,便是永世的分离。
但此刻,一无所有的他们,只能往前走。
为了家为了那或许存在的“百亩良田”。
中国人啊,祖祖辈辈,从古至今,都在种地。
一块地,一头牛,一把锄头,几间泥草屋,就是一家人的全部世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秋收,寒来暑往,年复一年,代代相传。土地,是命根子,是饭碗,是根,是家,是希望,也是归宿。
可奇怪的是,太平年月越久,反而大多数百姓,会慢慢穷困下去。
不是因为不勤劳,不是因为不耕种,而是“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土地随着灾荒,战乱,甚至强取豪夺,渐渐不在自己手里了。
起初,一家人勤勤恳恳,守着几亩薄田,虽不富裕,却也饿不着,衣衫虽破,却有瓦遮头。但年景总有起伏,有的年头旱,有的年头涝,收成不好,便借粮、借钱。借的时候,是万般无奈;还的时候,却要加上利钱,利滚利,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还不上怎么办?只能拿地去抵。
慢慢地,田没了,地卖了,只剩下力气,去给地主当佃农,去租种那原本属于自己的土地,交上五成、六成,甚至七成的租子,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剩下的只够勉强糊口。
再后来,连租种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去给富户做长工,打短工,或者背井离乡,去城里做苦力,拉板车,挖矿,进工厂,做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住最破的棚,吃最差的饭。
而那些土地呢?集中到了谁的手里?
皇上?不,皇上高高在上,他拥有天下,却并不真正“拥有”每一寸土地。
士大夫?官员?贵族?他们才是真正的“地主”。
他们或承袭祖上田产,或通过科举入仕后兼并土地,或利用权势巧取豪夺,或放高利贷迫使农民典当田地。他们穿着绫罗绸缎,住着深宅大院,餐餐有肉,仆从成群,而他们财富的根基,正是那千千万万农民手中失去的一块块田地。
还有那些有知识的人——读书人、商人、乡绅,他们或明或暗,或直接或间接,也参与到了这场无声的掠夺之中。他们知道土地的重要,也知道农民对土地的感情,但他们更知道,土地意味着财富,意味着权力,意味着地位。
于是,历朝历代,只要和平的越久,土地兼并就越厉害,而且愈演愈烈。
牛野是慢慢懂得,不外卷,就内卷!
西方列强向外扩张,用殖民地,用股票来圈住大量资本,不断对外扩张。
而大清,在疯狂内卷,资本没有出路,那怎么办?买地!不断的买地,直到买到国家崩溃,万民起义,再次洗牌为止!
每一次改朝换代之初,新皇登基,天下初定,国家手里有兵权。这时往往都会施行一些“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劝课农桑”的政策,鼓励农民回归土地,甚至会武力“均田”“限田”,抑制豪强,杀个滚滚人头,强制把土地分给农民,让耕者有其田。
老百姓若是没了地,接下来就是造反,这是所有统治者都心知肚明的事。
历史上,一次次的农民起义,无论是陈胜吴广,还是黄巢、李自成、洪秀全,喊出的口号里,总少不了一句——“均田地!”或“有田同耕,有饭同食!”
因为老百姓心里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能有块自己的地,能种上粮食,养活一家老小,不再受饿挨冻,不再看人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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