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灶膛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李大山站起身,朝外喊了一声:“小虎!过来!”
不一会儿,小虎放下柴火,擦了擦手,走进屋里,站在父母面前,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
李大山蹲下身子,平视着儿子的眼睛,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不舍:“小虎,你今年十岁了,也懂些事了。爹……爹可能得出去一趟,去很远的地方,找条出路。”
小虎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爹,你要去哪儿?”
“去广州,可能还要坐船,去一个叫……澳洲的地方。”李大山轻声说,“爹想出去看看,能不能挣到钱,能不能给咱家挣来一块好地,让你们娘仨过上好日子。”
小虎愣住了,低头不语,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
李大山摸了摸儿子的头,继续说道:“可爹这一走,家里就全靠你娘和你了。你娘一个人拉扯你们不容易,你……你得帮着她,把地里的活儿做好,照顾好妹妹,听娘的话。”
小虎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虽有不舍,却郑重地点了点头:“爹,我听你的。我会帮姆妈种地,照顾妹妹。”
阿秀听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把将小虎搂进怀里,哽咽道:“你爹他……他也是没办法啊……”
李大山站起身,背对着娘俩,肩膀微微抖动。他何尝舍得离开这个家?可他更怕,这一辈子就这么熬下去,孩子们将来也要跟他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永远吃不上一顿饱饭,住不上一个像样的屋子。
窗外,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炊烟袅袅升起,这个湘南山间的小村庄,又恢复了它惯有的宁静。
可李大山心里,却翻腾着不安与希望。他知道,自己或许即将踏上一条凶险未卜的路;但他也相信,若真能闯出个名堂,他一定会回来——带着土地,带着希望,带着一家人的好日子。
而此刻,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熟睡的妻儿,把这份不舍与期盼,深深埋在心底。
湘北的秋,来得沉静而干脆。
山野间的蝉鸣早已消尽,只余下几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在田埂上、泥路上,像是为谁送行。村后的老槐树叶子也渐渐黄了,枝头挂着零星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也在低声叹息。
在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山村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商旅往来的热闹。有的,只是一代又一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守着几亩薄田,盼着风调雨顺,却往往等来的是一场场无望的秋雨或干旱。
可就在这样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清晨,村口却站着三个汉子,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泥路上,像是三棵即将远行的树。
他们是从村东、村中和村西三个方向聚来的,彼此熟识,也都知道对方家里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这三个人,一个是李大山,村里的佃农,老实巴交,家里有婆娘和两个娃;一个是张铁柱,三十出头,没娶上媳妇,跟老母亲相依为命,靠打短工和种坡地过活;还有一个是王长根,四十来岁,家里兄弟多,分到的田最少,年年靠借粮度日,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之一。
三人肩上扛着简单的行李——几件破旧的衣裳、一床补丁摞补丁的棉被,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用一根麻绳捆着,斜挂在扁担上。脚边放着几个粗布包,里面装着些干粮:红薯干、玉米饼,还有一小罐咸菜。那是他们从家里省出来的,路上充饥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们每人怀里还揣着几枚铜钱——那是家里仅有的积蓄,有的是卖了一只老母鸡换来的,有的是把祖传的一把铜勺当掉的,还有的是东拼西凑,从邻里那里借来应急的。
他们没有多话,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遍行李,又抬头看了看远处蜿蜒进山的小路,再望了望天边那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
李大山蹲下身,把包袱重新捆紧了些,低声说道:“这趟去广州府,路远着呢,听说要先走水路,再转旱路,一路上不知要花多少时日。”
张铁柱点了点头,嗓音沙哑:“我娘昨夜还拉着我的手不放,说……说我这一走,不知还能不能回来。可我……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
王长根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几枚铜钱,看了看,又小心地塞回去,低声道:“我家里那几个小的,还等着我带点银子回来。哪怕……哪怕只够买上一亩薄田呢,也值了。”
李大山拍了拍两人的肩,沉声道:“咱们这一趟,是去闯一闯。听说去长沙找一个南洋贸易公司,他们包吃住,在广州府有船。招人去海外,说是能分地,百亩!要是真能闯出个名堂,咱们就回来,接上家里人,一起过好日子。”
“要是……要是闯不出名堂呢?”张铁柱低声问,眼里透着一丝不安。
李大山沉默了一会儿,望着远处雾霭笼罩的山峦,缓缓道:“那也得试试。总比一辈子窝在这山沟里,守着两亩薄田,年年挨饿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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