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猛眼睛一亮:“对!分散着走!咱自己的船多,大不了不租船了,叫兰芳的船队也过来些,多跑几趟的事。”
“还有潮汕帮的盐船。”阿福抹了把脸,“我表舅在潮阳码头撑船,说最近官府查得严,可私盐船照样往南走——咱给够银子,他们也有船。”
陈阿生转头看向城门外——有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正扒着官差的腿哭喊:“阿爷!我爹在澳洲!让我们去澳洲吧”官差一脚踹开,孩子滚进泥水里,如同泥娃。
“走!”陈阿生猛地一挥手,榕树下的弟兄们齐刷刷站起身,“今夜就命令所有船老大!新安、香山、番禺……每个小码头放一千人,装货舱、藏甲板,官府查得再严,能堵住所有口子?”他望着珠江上起伏的波涛,声音压得极低却掷地有声:“大清给不了大通路,咱就自己搞小通路!让船只到海上接驳成大海船,再去澳洲,老子到要看看大清水师有什么能耐!”
江风卷起他的衣角,远处传来零星的哭喊声。陈阿生攥紧了拳头,那里就是无数个和曾经他们家一样,只想找块地、活下去的穷苦人。既然广州府不让走大门,那就翻墙、钻洞、走后门,哪怕分散成千百股细流,也要把这活命的路闯出来!
“五月廿三,”他望着珠江口的方向,喃喃道,“大清,老子今日先让你三分,你要还逼上来,莫要怪妈祖的火炮不认人!”
五月二十五,
咸涩的海风裹着珠江入海口的腥咸,陈阿生蹲在“祈愿号”甲板上,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那把双管燧发短枪的铜制转轮。远处,广州府城楼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奉旨严查”的黄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身后的甲板上,三百余名衣衫褴褛的难民正挤在货舱与甲板间,孩子们蜷缩在麻袋堆里抽噎,女人们攥着破旧的包袱,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期待。
“总管,最后一艘船也走了。”阿福猫着腰钻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新安、香山、番禺的弟兄们都按计划散开了,每个小码头放了两三百人,官府就算想拦,也拦不住这千百条小船。”
陈阿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海面上零星散布的渔船与货船。这些天来,他们分头联络了沿海数十个不起眼的小码头——有的挂着渔村旗号,有的扮作运盐商船,甚至有几艘挂着澳葡商人旗号的旧船。每个码头放一千人,装货舱、藏甲板,甚至有人躲在压舱石的缝隙里。他知道,这法子虽慢,却能避开广州府的锋芒。“不开大船,不走官道,官府那帮狗官,总拦不住老百姓活命的路。”他这样对弟兄们说。
可就在晨雾将散未散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海面的平静。
“总管!南边有官船!”了望的水手大喊着指向东南。陈阿生猛地站起身,只见三艘挂着“广州水师”旗号的快船正破浪而来,船头尖刃劈开海水,溅起丈高的白沫。船头站着几个穿着铁甲的官兵,手里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是水师的巡船。”阿猛攥紧了腰间的短枪,“这些狗东西,定是闻着味儿来捞油水了!”
陈阿生抬手示意弟兄们冷静,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三艘官船。难民船队里,几艘装满了人的旧渔船正缓缓驶向深水区,船上的汉子们拼命划桨,试图与官船拉开距离。可那三艘快船却像嗅到血腥的鲨鱼,径直朝着最外侧的一艘渔船冲去。
“站住!不许走!”官船上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快船一侧的铁锚“哗啦”一声甩出,钩住了渔船的船舷。几个官兵纵身跳上渔船,手中的长矛直接捅向船舱里的难民。
“住手!”阿猛怒吼一声,却被陈阿生抬手拦住。
“别急。”陈阿生眯起眼,看着那几个官兵跳上渔船后,竟直接冲进了船舱。片刻后,船舱里传来难民的哭喊与咒骂,紧接着,几个官兵拿着几小袋东西走了出来——那是难民们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银子,是他们最后的保命钱。
“他娘的!”阿猛一拳砸在船舷上,“这些狗官,比土匪还狠!”
陈阿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见过官府欺压百姓,却没见过这群水师官兵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打劫难民的救命钱。“开舱门。”他低声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总管,真打?”阿福握紧了手中的火铳,指节发白。
“他们逼的。”陈阿生缓缓抽出腰间的燧发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咱忍了这么多天,没跟广州府硬碰硬,就是不想让这些难民再遭殃。可这些狗官……当我们海佬是什么?当妈祖是泥菩萨么”他咬紧牙关,“我日他娘,连这些老百姓最后一点活路都要断!”
三艘快船上的官兵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正对着难民船队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官兵抬手大喊:“那边的船!都停下!接受检查!”话音未落,陈阿生猛地一挥手。
“放!”
数十支弹线步枪同时喷出怒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铅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最前方的那艘快船船头瞬间被覆盖,几个站在船头的官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掀翻在地,鲜血溅满了甲板。船上的官兵慌乱地举起步枪还击,可他们的火铳射程短、装填慢,在妈祖军训练有素的水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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