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回俄罗斯!”有人在高喊,声音很快被枪声淹没。
“回家!”更多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哭腔,带着决绝。
当最后一缕硝烟散去时,平原上只剩下零星的呻吟与飘荡的团旗。伊万跟着队伍继续向东,脚下的冻土松软得像母亲的怀抱。他摸了摸怀里的家信,突然想起临行前老母亲说的话:“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强。”
西欧的春天很冷,但东方的雪正在融化。
伊万·彼得罗维奇从未想过,一场由八百人发起的奔逃,会在短短三日之内燃遍整个巴黎郊外的俄军大营。
第四天的黎明来得格外迟。当他随着队伍穿过一片被炮火犁过的黑麦田时,东方刚泛起蟹壳青。身旁的科兹洛夫突然拽住他袖子,指向远处地平线上蠕动的黑影:"是增援的兄弟......上帝啊,至少有两个团的兵力!"
起初只是零星的队伍脱离阵列。先是扛着燧发枪的步兵,接着是拖着3磅炮的炮兵组,甚至有几个骠骑兵中队甩掉马刀,牵着战马混入人流。到正午时分,原本整齐排列在巴黎东郊的俄军营地已如被捅穿的蚁巢,数以万计的士兵开始向东移动。他们扛着步枪,有的甚至只握着削尖的木棍,队伍里夹杂着裹着破布的随军妇女和孩子,像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灰色洪流。
"他们都说......"科兹洛夫喘着粗气,肩上扛着的12磅炮弹压得他踉跄,"只要跟着咱们,就能活着回家。"他的话被一阵雷鸣般的吼声打断——前方的小山丘上,数百名举着火枪的士兵正自发列队,用俄语高喊:"乌拉!乌拉!"那声音震得冻土都在颤动。
贵族军官们终于意识到事态失控,他们出动了骑兵拦截。
伊万看见第一队胸甲骑兵冲进人群时,马刀在朝阳下闪着血色的光。但那些本该冲锋陷阵的铁骑却在接触到人群的瞬间被推倒,马蹄陷入松软的泥土,骑手们被愤怒的士兵拖下鞍鞯。有个佩戴着圣乔治勋章的中尉试图鸣枪示警,却被飞来的石块砸中头盔,踉跄着栽进路边的泥潭。
真正的血战爆发在勒布尔热村外的谷地。督战队在此构筑了简易防线,六门12磅加农炮对准了东进的队伍,三百名胸甲骑兵和两个猎兵连组成交叉火力网。当先头的难民队伍逼近到三百沙绳时,炮兵点燃了引信。
"卧倒!"伊万大喊着把科兹洛夫扑倒在沟渠里。炮弹呼啸而过,在人群中炸开血雾。他看见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被气浪掀飞,襁褓里的孩子像破布娃娃般落在弹坑边缘。愤怒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理智——四周的士兵们同时跃起,枪炮声响彻法国的原野。
"为了俄罗斯!为了老婆孩子!"的吼声震彻云霄。科兹洛夫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军刀,砍断了督战队旗杆的绳索。那面绣着双头鹰的旗帜还没落地,就被蜂拥而上的士兵踩进泥里。伊万亲眼看见一个猎兵连的上尉试图组织反击,却被飞来的炮弹残片削去半边脑袋,血雨混着脑浆溅在身后的白桦树上。
战斗持续到黄昏。当最后一缕阳光染红天际时,谷地里的督战队已经溃不成军。胸甲骑兵的马匹在踩踏中横七竖八地倒毙,12磅加农炮阵地,此时已经被他们占领。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贵族军官要么倒在血泊中,要么被绑在村口的橡树上。伊万踩着满地白雪走向那棵树,看见被俘虏的少将胸前那上面缀满了叶卡捷琳娜时代的勋章。
"为什么要拦着我们?"科兹洛夫踢了踢脚边的弹药箱,里面的霰弹滚落一地。被俘的军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沙皇......沙皇陛下需要勇士......"他的话被愤怒的咆哮打断。不知哪个士兵捡起块石头砸在他脸上,鲜血顿时模糊了那张傲慢的面孔。
夜幕降临时,东进的队伍已经壮大到惊人的规模。伊万站在一个小山丘上眺望,数不清的火把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像一条苏醒的巨蟒,正缓缓爬向俄罗斯的心脏。科兹洛夫递给他一袋伏特加,里面掺着士兵们从法国酒窖里搜刮来的白兰地。
"我们是叛军"科兹洛夫压低声音,"莫斯科那边不会放过我们。"伊万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东方那片被晨曦染红的天空。他知道,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家庭正等待着亲人的归来带着伤痕,带着战友的尸体,带着对活下去的渴望。
远处传来悠长的号角声,那是新推举出来的士兵代表在召集各部。伊万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摸了摸怀中那封已经揉皱的家信。科兹洛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队伍前方那面重新升起的团旗——尽管它已经千疮百孔,但旗杆顶端依然倔强地挂着那枚圣乔治勋章,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这一夜,伊万在帐篷里喊出了:“打回俄罗斯,平均地权”的口号,五万俄罗斯士兵在荒野和丛林间,举起火枪和刀剑高喊“打回俄罗斯,平均地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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