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公务房门口,屋内一名身穿银白飞鱼服的汉子立刻起身迎上,神情木讷却一丝不苟。
“属下北镇抚司千户石稳,参见大人。”
“石稳?”朱由校淡淡扫了他一眼,“免礼。”
上下打量一番,这人八成是李景隆派来的下属。
果然是人如其名——沉稳得像块石头,话都不带多说一句的那种。
石稳也在悄悄打量朱由校,第一反应是震惊于对方年纪之轻。
紧接着,心里便浮现出和方胥一样的念头:
这是哪家的纨绔少爷?能说动陛下空降锦衣卫,背景恐怕深不见底。可为何锦衣卫档案里查无此人?
朱由校已在案后落座,随手一指旁边座位:“坐。”
“是。”石稳躬身应声,谨慎入座。
朱由校语气平静:“镇抚使已将百户邢方、校尉黄狗儿调归我麾下,明日你带人去交接。”
此言一出,石稳心头顿时笃定:果然!
绝对是背景通天的纨绔!否则镇抚使怎会接连调拨千户、百户给他一人?
别的卫所主官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心中凛然,面上却愈发恭敬:“属下明白,定办妥此事,请大人放心。”
朱由校暗暗点头。
空降而来,竟无人设绊子、摆脸色,大明体制内的职业素养,确实过硬。
可惜他不知道,石稳早已把他脑补成了后台硬到离谱的权贵子弟。
不然非得啐一口:老子正经读书人出身,哪点像败家子了?
“对了,”朱由校忽然开口,“手下兄弟都归衙了吗?”
石稳起身拱手:“回大人,除两名在外办案的百户外,其余均已返署。”
朱由校淡淡道:“行,那你去把人召集起来,让他们见见本官,本官也认认脸。往后共事长短难料,太生分了反倒不便。”
“是,属下这就去教场集结兄弟们。”
“去吧。”
石稳躬身一礼,转身快步出门,直奔教场而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必须立刻敲打手下那几个百户:这位爷,碰不得!
按规制,一个卫镇抚下面只辖一个千户所,这是铁打的规矩。
可眼前这位,竟能让镇抚使亲自开口,破例再调一个百户归他节制?这种背景,岂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试探的?
朱由校以为锦衣卫纪律严明,实则纯属误会。
锦衣卫里,下马威从来不少见。
但人家也不是傻子,谁来都撩袖子干一架?那是莽夫。
他们看人下菜碟。像朱由校这种身份成谜、年纪轻轻、还由皇帝直接空降下来的主儿,别说惹了,跪着迎都怕慢了半拍。
殊不知,锦衣卫档案里查无此人,根本不是因为他有多神秘。
纯粹是因为——以前压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透明。
一场美丽的误会,就此上演。
屋内,朱由校百无聊赖地数着数。
等下属集合总得给点时间。
而他作为上官,自然不能先到——那种低姿态的事,传出去还怎么立威?
这些狗屁不通的职场潜规则,他虽厌烦至极,却不得不走一遍过场。
数到一千,他起身出门,缓步朝教场走去。
锦衣卫是职业军士,大明军法写得明明白白:三通鼓响不到者,斩。
三通鼓,大约一刻钟。
他故意放慢速度,就为留出足够时间,不给人抓把柄。
说到底,石稳没敢给他使绊子。
但他初来乍到,终究得找机会亮剑。
他要做的事,步步杀机。若不能令行禁止、如臂使指,一旦藩王反扑,命都保不住。
一路走,一路盘算着新官上任三把火该怎么烧。
片刻后,心中已有定计。
“就这么办!”
可刚到教场边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预想中千人列阵、气势如虹的场面不见踪影。
放眼望去,稀稀拉拉站着百来号人,像菜市场收摊前的闲散摊贩。
朱由校心头一股邪火“噌”地冲上脑门。
一个千户所,名字听着就该上千人!
好家伙,刚才还夸他们职业素养高?原来下马威藏在这等着呢!
这时,石稳见他到来,急忙高喝:“全军,列阵!”
朱由校眼皮一跳——猫三狗四凑一堆,也配叫“全军”?
列什么阵?坟头冒青烟都比这有气势。
真是……太过分了。
“禀大人,北镇抚司千户石稳,请您检阅。”
看着面前挺胸抬头、正气凛然的石稳,朱由校差点脱口骂娘。
就这二百来人,你也说得出口“检阅”?
脸呢?
他强压怒意,语气平静:“一个千户所,就这点人?”
石稳拱手,声音沉稳:“回大人,属下所部共二百人,除两名百户外出办案,其余尽数在此。”
“什么?”朱由校猛地提高音量,“你说——这些人,就是一个千户所?”
石稳不慌不忙:“回大人,正是。”
“你还敢应声?!”
怒火攻心,朱由校抬腿就是一脚,直踹石稳胸口!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石稳纹丝不动,站得跟铁塔似的。
反倒是朱由校,脚尖像是踢上了钢板,整个人踉跄后退,差点摔个狗啃泥。
石稳一脸错愕:“大人?您……没事吧?”
“滚!”
朱由校又羞又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家伙,开局不利。
本来想在下属面前狠狠教训石稳一顿,杀鸡儆猴,让这帮锦衣卫知道新来的千户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结果——拳头砸在铁板上,脸也跟着一块儿栽了。
他竟然奈何不了这家伙!
“你说你这千户所,一百来号人就敢叫千户所?”
朱由校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哑口无言、低头认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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