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重工的总装车间里，机械臂的轰鸣声昼夜不息，如同钢铁巨兽的呼吸。
六台高达二十米的智能机械臂在空中精准穿梭，焊接火花溅起又熄灭，刺眼的白光将车间照得如同白昼。
林舟博士戴着沾着油污的护目镜，手里攥着卷边的卫星结构图纸，快步穿梭在各个生产工位之间。
他的鞋底沾满金属碎屑，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唯有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连日未眠的疲惫，距离第一批勘测卫星发射剩20天，而车间的整体进度刚勉强达到30%，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红得刺眼。
“林博士，火星卫星的隔热涂层又出问题了！”材料车间主管王工拿着一块边缘龟裂的涂层样板，一路小跑过来，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已被汗水浸透，语气里满是焦灼。
“按现有航天级陶瓷配方喷涂，刚模拟完火星昼夜循环测试就裂了。火星白天赤道温度能到20℃，夜间骤降到-153℃，近300℃的温差直接把涂层撕开了口子，刚才的第三次测试还是失效了。”
林舟接过样板，指尖轻轻摩挲着细密的裂纹，冰凉的陶瓷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不是让你们用夏科院上次支援的复合陶瓷材料吗？那种材料里添加了纳米硅烷，按理说抗温差性能是普通材料的三倍。”
“试过了，材料没问题，但我们的喷涂工艺跟不上！”王工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从口袋里掏出测温仪，屏幕上还停留在测试时的高温数据，“夏科院要求的微米级喷涂精度，我们的设备最多做到亚微米级，涂层厚度不均匀，附着力自然不够。”
“技术组三个小伙子熬了三个通宵，换了七种喷涂压力参数，还是达不到标准。再拖下去，别说火星卫星，连土星卫星的结构框架都要耽误，第一批卫星肯定赶不上发射窗口。”
林舟快步走到中央监控屏前，看着上面实时跳动的生产进度条和各个工位的故障提示，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沉稳的声音透过遍布车间的音响传出：“各工位暂停十分钟，技术骨干立刻到三号会议室开会，带上各自的问题清单，一分钟都别耽误！”
说完他转身看向王工，“你把所有涂层测试数据整理成表格，五分钟后发到我邮箱，我要带完整数据去夏科院。”
会议室里，投影仪将卫星结构三维图投射在巨大的幕布上，火星卫星的隔热层被标成醒目的红色。
林舟用激光笔点着隔热层区域，桌前的技术骨干们都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现在最大的卡脖子问题就是涂层工艺，夏科院在航天材料加工领域是绝对的权威，我先跟李总工通个气，他在集团负责技术统筹，咱们得先同步情况，再由他协调对接夏科院的专家团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木星组继续组装雷达舱，土星组调试离子推进器，金星组的大气传感器校准不能停，所有部件的组装进度必须保持，不能因为火星组的卫星出问题就整体停滞。”
“时间不等人，我现在就和李总工视频连线，先把咱们的困境说清楚，让他尽快启动与夏科院的对接流程。”
林舟说完立刻打开办公电脑，调出星辰集团内部加密视频系统，点击了星辰集团研发总监李建国的专属联络通道。
屏幕亮起的瞬间，李建国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画面中，他刚结束与集团研发部门的会议，面前还摊着“巡天者计划”的进度表，“林舟，是不是涂层的事？王工刚才已经把初步情况报给我了。”
“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林舟没等李建国细说，先将测试数据表格拖到共享界面。
“夏科院的复合陶瓷材料性能达标，但我们的喷涂设备精度跟不上，三次模拟测试全因为涂层开裂失败，现在离发射窗口只剩15天，必须尽快请夏科院的专家来现场指导。”
李建国滑动鼠标快速浏览数据，眉头逐渐拧紧：“我明白，这事我来对接。夏科院的王院士是航天材料工艺的权威，我和他有过项目合作，现在就给你发他的联络方式，你直接跟他视频沟通技术细节，我这边同步提交集团的协作申请，把流程走快些。”
说着他将王院士的资料和视频会议链接发送过来，“我刚收到消息，夏科院最近在研究水星探测数据，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合作方向，你沟通时也留意下。”
林舟立刻点击李建国发来的链接，夏科院的视频会议界面随即弹出，王院士带着两名助手已在线等候，身后的实验室里还摆着水星地质样本的分析仪器。“王院士，打扰您了，我是星辰重工的林舟，负责‘巡天者计划’的卫星总装，今天主要想向您请教火星卫星的涂层工艺问题。”
“涂层问题李总工已经跟我提过初步情况，你们的测试数据我也看了。”
王院士笑着抬手示意，“不过在说解决方案前，我有个提议想同步给你们。这是‘天眼二号’刚传回的水星高清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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